《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460章 鐘樓(1)

作者:涼與城希·14小時前

第二天清早,陳默帶小織和林雨棠往城北走。阿艮跟了一段,被陳默留在高塔看門。鐵甲的人昨夜輪了兩班,沒出岔子。天陰著,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土腥。舊鐘樓在鎮子最北,早不報時了,樓身斜著,像隨時要倒。底下圍了圈鏽鐵欄,門鎖著,鎖眼被泥堵死。陳默沒砸鎖,繞到後頭,找到一處塌牆,三人翻了進去。

樓裡全是灰,樓梯板爛了大半。陳默走前面,踩得極輕,每到一層就停一下,怕踩空。到頂層,鍾已經掉了,只剩個木架。四面有窗洞,風直灌。陳默走到北窗前,往下看。白橋區鋪在腳下,像一塊被人撕開又貼回去的皮。

“看那邊。”小織指了指西頭舊河堤。陳默看過去。河堤靠裡的一段,水面微微泛光,一圈一圈,像有什麼在底下翻。那光不是太陽,也不是水反。像一盞極小的燈,在很淺的水裡慢慢轉。

“沈知的燈。”林雨棠說。

陳默點頭。那光和白橋下段很配,像從同一個火源分出來的。他再看近處,灰外套的圍擋還在,但人少了。有幾處新塌的坑,沒人填。他數了數,南邊兩個,東邊一個。東邊那個最大,邊上擺著幾盞藍燈,像在守什麼。陳默說:“灰外套沒撤,是往下走。他們想把白橋下段當據點。”小織問:“那鐘樓能看見他們進出的口?”陳默往東指:“那個大坑應該就是他們新開的。邊上藍燈不少,說明有人下,有人守。”他停了停,“我們今晚就能摸過去。不下井,只看他們進出的規律。”

林雨棠問:“要是他們發現我們呢?”陳默說:“就報鄭三的名。他在這片說話管用。”三人又站了一會兒。風從鐘樓破窗裡穿過,吹得木架“嘎吱”響,像整座樓在磨牙。陳默忽然覺得,這地方不只是看白橋的。從這裡望出去,礦區、舊貨場、高塔、白橋區,全在眼底。誰想把這片地底當棋盤,得先佔鐘樓。

“這樓得留著。”他說,“別讓別人佔。”小織點頭。她從懷裡掏出根舊繩,把鐘樓頂層北窗的破木板捆牢,當個臨時標記。陳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轉身下樓。身後,白橋區那片水還在微微亮,像一隻半睜的眼。他知道,今晚是去看。可看完之後,遲早還得下去。沈川守著燈。燈芯在他懷裡。這路,繞不掉了。

陳默下樓時,頂層那點風還沒停。三人從塌牆翻出去,繞到鐘樓正面。和來時不同,這條街上多了不少人。幾個扛著舊鐵鍬的玩家蹲在路邊分藥水,旁邊一個瘦高個正拿地圖跟人比劃,嘴裡唸叨“白橋下段重新整理了,東口有人進去就沒出來”。還有兩個穿輕甲的,把盾靠在牆根上,正拿布擦刀,刀口崩了好幾處。

陳默沒靠近,帶著小織和林雨棠貼著街邊走。拐角有個賣雜貨的攤子,支在廢電線杆下面,攤上擺著舊繃帶、火油、幾包鹽,還有幾枚磨損的銅釦。攤主是個戴皮帽的老頭,正跟一個年輕玩家講價。那玩家嫌鹽貴,老頭翻了個白眼:“嫌貴別買,明兒井口一封,你連土都吃不上。”年輕玩家罵了兩句,扔下銅板走了。

再往前,街口聚集了一小群人。一個穿灰斗篷的站在石階上,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都湊著聽。陳默從人縫裡看了一眼,那灰斗篷手裡舉著半張圖,圖上用紅筆圈了幾處,正是白橋下段那幾個塌坑的位置。他說:“東邊那個坑別去,昨晚有人下去,到現在沒上來。西邊水位漲了,能走的只剩南邊那道暗口。”底下有人問暗口在哪,灰斗篷卻把圖一收,說想要路線,先交五十銅板。

小織低聲說:“訊息傳得真快。”陳默“嗯”了聲。他沒停,帶兩人穿過人群,往東邊那個大坑的方向走。越往東,玩家越多。有人揹著大包,有人牽著僱來的馱獸,還有幾個明顯是公會隊的,衣服統一,走在最前頭。一個年輕女玩家蹲在坑邊,拿繩子往下放,繩頭繫著個小鈴鐺。鈴鐺剛下去沒多深,就“叮”地響了一下。她趕緊收繩,臉色發白地退了好幾步。

陳默站在人群外看了會兒。坑邊守著幾盞藍燈,燈下站著兩個灰外套,不怎麼說話,只攔著不讓靠太近。可玩家還是越聚越多,有的蹲著看,有的拍照記錄,有的在跟灰外套打聽訊息。整片白橋區東頭,像忽然被誰掀開了蓋子。

林雨棠說:“再不走,一會兒該擠不出去。”陳默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坑。坑裡很黑,藍燈只能照見最上頭一層溼壁。壁上掛著水,水裡有極細的光,一閃一閃,像誰在很深的地方點燈。陳默收回目光,帶兩人離開。這地方,他們還沒下去,別人已經開始搶了。等這些人真全湧進去,白橋下段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三人擠出人群,沿著舊貨場後牆往南繞。一路上還碰見幾撥往東邊趕的玩家,有的揹著成捆的繩索,有的手裡提著剛買的藍燈,嘴裡都在說白橋下段。有個矮個玩家走得急,撞了林雨棠一下,頭也不回,只喊了句“借過借過”。小織皺眉,陳默沒吭聲,只把燈芯往懷裡按了按。

到舊貨場南門,人更多了。幾個攤子直接支到了路邊,賣什麼的都有:舊防毒面罩、防水布、鹽包、還有人在吆喝“白橋專屬,藍燈租一天五十銅板”。陳默掃了一眼,攤上那些藍燈做工粗糙,燈芯都是普通貨,跟沈知留下的根本不一樣。可買的玩家不少,個個都像馬上要下去。

正走著,前面忽然吵起來。一個年輕玩家和灰外套的人爭在路口,說自己交了錢為什麼還不讓進東口。灰外套推了他一把,語氣不善:“你交錢給誰找誰,這口子封了。”年輕玩家不服,剛想再嚷,旁邊同伴拉住他,低聲勸:“算了,別惹他們。聽說昨晚有人硬闖,再沒出來。”那玩家臉色變了變,終究沒再吭聲,罵咧著往回走。

陳默看著這一幕,沒停腳,帶兩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裡沒攤子,也沒人,地上積著前幾天的雨水,踩起來吧嗒響。小織說:“東口封了,西口也不讓靠。那灰外套是想把白橋下段攥在自己手裡。”陳默說:“攥不住。玩家一多,他們顧不過來。今晚不去,明天那口子也得開。”林雨棠問:“那我們還去東邊?”陳默搖頭:“換個方向。南邊那道暗口。剛才灰斗篷提過,他們沒攔那邊,說明那邊還沒被盯上。”三人加快腳步,朝南邊繞去。巷子盡頭是一片拆了一半的平房,牆根下有條被水泥板半遮的溝渠,直通白橋區南側。陳默蹲下看了看,水泥板邊有新腳印,不深,像剛才有人來過。他低聲說:“有人先到了。”然後撥開水泥板,第一個鑽了下去。

溝渠不深,壁上滲著水,手指一碰就滑。陳默彎著腰走,腳下踩著爛泥,偶爾有碎磚硌腳。小織和林雨棠跟在後頭,三人沒開燈,只靠溝口漏進來的一點天光。走了十幾步,前面忽然亮了一下。陳默停住,側身貼壁。光很弱,是藍的,像有誰在前面點了盞小燈。

他探頭。溝渠拐彎處蹲著個人,背對他們,正把盞巴掌大的藍燈往地上擱。那人穿件灰撲撲的舊夾克,頭髮扎著,是個女玩家。她腳邊攤著張手繪的圖,圖上標著南側幾處暗口,還寫了“未封”兩個字。她聽見動靜,猛回頭,手已經按上腰後短刀。

陳默沒拔槍,只低聲道:“別慌。我們走南口。”女玩家上下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小織和林雨棠,手慢慢鬆了:“你們也是躲灰外套的?”陳默點頭。她鬆了口氣,把圖收了收:“我叫阿棠。南口是我先找著的,不過我一個人不敢下去。你們要是組隊,算我一個。”小織看她一眼:“你知道下面什麼情況?”阿棠說:“不太清楚。只聽說東口昨天下去一隊,到現在沒信。西口水位又漲了。南邊這條溝通舊防空洞,能繞開灰外套的眼線。”陳默沒立刻答應。他蹲下看了看她那張圖。圖畫得細,南口連著一條舊風道,風道盡頭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底”。他問:“你下去過?”阿棠搖頭:“只到風道口。再深沒敢走。”

陳默站起來,說:“可以一起。但下去之後聽我安排。不搶進度,不碰不認識的東西。”阿棠點頭,把藍燈熄了,收進包裡。三人變成四人,沿溝渠繼續往前。拐過兩個彎,溝壁漸寬,前面出現一道被水泥板半封的矮口。陳默撥開板子,探頭往裡看。裡面黑沉沉的,有極輕的風往外吹。他回頭對阿棠說:“跟緊。別開燈。到了底下再說。”說完第一個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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