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462章 衝突區(1)

作者:涼與城希·6小時前

廢料堆後面是條半塌的斜坡,坡上堆著舊鐵皮和斷木,正好擋住主道的視線。陳默蹲在坡頂,掏出那塊沒用完的布,把黃銅小鑰匙擦了擦。阿棠一直盯著主道方向,那邊已經亂起來了。錨點方向傳來喊聲,有人在罵,有人在跑。幾盞藍燈在遠處晃來晃去,像被風吹散的螢火。小織低聲說:“灰外套也在往那邊趕。”陳默看見兩個灰外套從側道衝出來,手裡拎著短棍,朝錨點方向跑。

“錨點把玩家和灰外套都引過去了。”陳默說,“北邊閘口反而空。”他帶三人下坡,貼廢料堆北側繞進一條幹涸的排水渠。渠底積著碎磚,沒有水,走起來不響。陳默走在最前,腳步極輕。走了百來步,前面出現一段舊鐵軌,鐵軌上橫著幾塊水泥板,像是從上面塌下來的。鐵軌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半掩著。陳預設得這扇門,這是上次從冷水臺下來後、沒走完的那條舊管廊的北端。

他走到門前,側耳聽了聽。門後沒聲。他推門進去,裡面是條很長的管廊,兩側架著粗管,管壁上凝著水珠。陳默開啟藍燈,光只照三米遠。管廊地面乾淨,沒有灰,像有人不久前掃過。他剛走幾步,腳底踩到什麼軟東西。低頭一看,是隻舊手套,溼的,指頭處有磨損。小織也看見了,低聲說:“有人從這裡過。”陳默點頭。他繼續走,前面管廊在拐角處變寬,露出一個小廳。廳中央擺著兩張舊木椅,一把倒著,一把立著。旁邊地上放著一隻紙箱,箱裡裝著半箱藍燈。

阿棠說:“這是灰外套的。他們在這設過點。”陳默走到紙箱前,拿起一盞燈。燈座上有劃痕,他翻過來,看見底面用刀刻了一個箭頭,朝北。他放回燈,往北看。小廳北牆有道不明顯的門縫,不仔細看像牆面。他伸手推了推,門滑開一道縫,露出向下的臺階。臺階盡頭有光,很淡,是白橋下段沒有的顏色,偏暖,像舊日光燈。陳默回頭看了眼阿棠,說:“下去之後別出聲。這地方可能連著別的圖。”說完第一個下臺階。小織跟後,林雨棠斷後。阿棠站在小廳裡,看了一眼那堆藍燈,又看了看北邊亮著暖光的門,咬咬牙跟了上去。臺階下到一半,陳默就聽見前面有極低的談話聲。不是玩家,也不是灰外套。那聲音更平靜,像兩個人在討論地圖。陳默停住,探頭往下看。臺階底,是一間沒畫在系統裡的舊值班室。裡面坐著兩個人,背對他,穿灰色工裝。其中一個指著桌上的圖說:“沈家的路走不通了。再過兩個鐘頭,衝突區一擴,北門自己就封。到時候誰也別進。”另一個說:“上面那隊人呢?”第一個搖搖頭:“別管。燈能照多遠,他們走多遠。”陳默沒動。他知道,這底下已經不止玩家和灰外套了。還有別人,一直在等閘開。

陳默退回臺階中段,低聲對身後三人說:“下面有人,兩個,灰工裝。不是灰外套。”小織問:“打嗎?”陳默搖頭:“先聽。”他又探頭看了幾秒。那兩人還在看圖,桌上攤著好幾張紙,壓著半塊舊銅片。陳默認出銅片的形狀,和沈知留下的那半塊幾乎一樣,只是顏色更暗。他收回目光,說:“他們也有銅片。可能是從別的入口下來的,比我們來得還早。”

阿棠湊近,小聲說:“我朋友會不會在上面那隊裡?”陳默沒答。他盯著下面那間值班室,算了下距離。從臺階底到值班室門口大概七八步,中間沒掩體。正面下去肯定被看見。他回頭看管廊,剛才那間小廳旁有條更窄的側溝,溝口朝北,通到值班室後牆。他比了個手勢,帶三人退回去,從側溝摸。側溝很矮,只能爬,溝底積著黏泥。陳默在前,手腳並用,到盡頭時,溝口被一塊舊木板擋著。他輕輕推開木條,探頭一看,正是值班室後牆。牆上有扇窄窗,半掩著。他透過窗縫看進去,那兩人還坐著,其中一個正把銅片翻過來,像在找刻字。另一個說:“別磨了,沈家那半在閘上。你磨的是備用。”第一個說:“備用也得留著。下面不止我們一隊人。”陳默沒再聽。他從窗縫裡看清了銅片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像座標。他慢慢縮回,對小織說:“他們銅片背面有東西。得拿。”小織點頭。林雨棠已經把回水割刃抽出來。阿棠攥緊刀,呼吸有點亂。陳默看了她一眼,說:“你守後路。有人來,敲牆。”阿棠點頭,退到側溝口。

陳默數了三下,一腳踹開值班室後窗,翻身進去。那兩人反應極快,一個抄起短棍,一個去抓桌上銅片。陳默沒給他機會,槍口一抬,低喝:“別動。”小織從側門封住去路,林雨棠刀鋒壓在另一人手腕上。那兩人僵住。陳默拿過銅片,翻到背面,那行字被磨了一半,只認得“北三”和“水眼”。他把銅片收進口袋,問:“你們哪來的?”被刀壓住那人舔了下嘴唇,說:“下頭的。從老窯口下來的。上面封了,我們才走這條。”陳默問:“北三水眼是什麼?”那人猶豫。小織一棍砸在他膝彎,他跪倒,喘著說:“北邊第三道水閘。閘下有眼。開了,水就退。你們要找的人,可能卡在那。”陳默沒再問。他讓林雨棠把兩人綁在椅子上,嘴裡塞了布。然後拿上桌上的圖,對門口的小織說:“走。北三水眼。”

陳默收了那張圖,從值班室後窗翻出去。阿棠還守在側溝口,見他們出來,忙問:“裡面的人呢?”

“綁了。”陳默把銅片和圖紙塞好,“北邊還有個水眼,我們先去。”

四人沿側溝往北。這條溝比剛才那條寬些,能半蹲著走。溝壁溼滑,隔一段就有舊鐵環嵌在牆裡。陳默邊走邊看圖,圖上標了北邊三道水閘的位置,最靠北那道旁邊畫了個圈,圈裡寫著“水眼”。他低聲道:“第三道閘的閥在壁裡。圖上畫得淺,但位置對得上。”

走了約莫半炷香,側溝到頭,前面是一間半塌的泵房。泵房頂沒了,露著一角灰天。幾根斷管從牆裡伸出來,管口滴著水。陳默站住,探頭往外看。泵房外是一片開闊的地下廳,比白橋下段主道還寬。中間橫著三道鐵閘,前兩道都開著,第三道半落,水從閘底往外湧,積成淺潭。潭水發綠,像放了很久。

阿棠忽然拽他袖子:“那是我朋友的外套。”陳默順著看過去。閘門邊躺著個人,穿灰藍外套,臉朝下,一動不動。阿棠要衝過去,被林雨棠一把拉住。陳默說:“別急,閘邊有東西。”他抬手指了指。第三道閘的橫樑上,貼著黑乎乎的一團,像只扁平的壁虎,顏色跟鐵鏽一樣。那東西沒動,可陳默能看見它身上有細縫,一開一合,像在呼吸。

“是守閘的。”陳默說,“銅片給我。”小織遞過來。陳默把銅片捏在手裡,慢慢朝閘門走。那黑東西動了一下,頭轉向他,但沒有撲。陳默停住,把銅片舉高。銅片背面那行被磨掉一半的字,在藍燈下竟泛出一點微光。黑東西見了光,緩緩從橫樑上爬下來,退到閘門另一側,縮排暗處。

陳默快步走到閘邊,蹲下翻過那人。還有氣,臉被水泡得發白。阿棠跑過來,喊了兩聲,那人眼皮動了動,沒醒。陳默把他拖到淺潭外,讓小織看著。他自己去推第三道閘的閥輪。閥輪鏽得厲害,陳默轉了兩下,紋絲不動。林雨棠過來搭手,兩人合力,閥輪“嘎”地響了,閘門慢慢升起。潭裡的水開始往下落,露出閘底一道窄口。陳默探頭看,窄口裡有光,暖白暖白的,像從很深的地方透上來。他正要開口,窄口深處傳來一聲咳嗽。是人。

陳默把藍燈遞下去。光裡,一個瘦得脫相的人縮在閘底,手扶著鐵梯,臉上全是泥。他仰頭,看見陳默,啞著嗓子說:“別關閘。關了,上面那隊就完了。”

陳默沒有關閘。他把藍燈卡在閘口邊上,朝下喊了一聲:“你還能動嗎?”

那人咳了兩聲,抓著鐵梯往上爬。阿棠衝過去,和她朋友一起把他拽了上來。人一落地就癱了,喘得像漏風。陳默蹲下問:“上面那隊怎麼了?”

那人緩了好一陣才開口:“東口下的。進來沒多久,錨點炸了。一隊人往北跑,被水隔在第二道閘後面。我是下來找閥的,水太大,卡住了。”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第二道閘。閘後水面還在,但比剛才退了些。他說:“第二道閘的閥在哪兒?”

那人抬手指了指頭頂。泵房斷牆上果然有個舊閥輪,離地挺高,得爬上去。陳默讓小織看著人,自己踩著斷管上牆,夠到閥輪。這輪比第三道還緊,他整個人吊在上面才轉開半圈。底下“咣”一聲,第二道閘門升了起來。閘後水道里立刻湧出幾個人影,踉蹌著往這邊跑。領頭的那個滿臉是血,看見陳默,愣了一下,隨即喊:“別回頭!後面有東西追!”

陳默沒問是什麼,只朝他們揮手。那隊人連滾帶爬過了閘口,最後一個剛出來,閘後水底就翻起一大團黑東西,啪地拍在閘門上。陳默跳下牆,對所有人喊:“走北邊。那道閘門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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