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466章 管中人(1)

作者:涼與城希·9天前

管口擴到能伸進一條胳膊,陳默先把手電遞進去,讓光貼著管壁照。那人還在往裡縮,肩膀頂著管壁,像被什麼卡住了腿。陳默側著頭喊:“別動。越動越卡。”那人停了一下,喉嚨裡咕嚕一聲,算是應了。

大魁把鐵棍遞過來,陳默用它一點一點撬管口的鏽皮。鐵管老得發脆,撬一塊掉一塊。周行在後面清泥,阿七舉著手電,光柱穩穩照著。陳默撬到第三塊時,管壁“咔”地裂了一道,露出夠一個人側身過的口子。他探頭進去,手夠到那人的胳膊,一拽,人從泥裡滑了出來,癱在地上。

那人咳了半天,咳出一嘴黑泥。大魁遞水,他灌了兩口,又吐出來。陳默蹲下看他臉。灰糊著,但輪廓能認。不是沈川。這人比沈川胖,下巴上有一道舊疤。陳默見過他——在沈川帶來的那三個人裡,那個胖子。他記得叫大魁,可這胖子也叫大魁。他回頭看了眼自己隊裡的大魁,又轉回來問:“你是跟沈川下來的?”那人點頭,啞著嗓子說:“沈川讓我守閘。他自己往北去了。說那邊還有路。”陳默問:“往北哪?”那人搖頭:“他沒說。只讓我把這根管子堵上,別讓人順著追。”陳默站起來,看了一眼那截鐵管。管裡光已經滅了,只剩黑。他轉身對周行說:“沈川往北了。這管子是他留的假路。”周行皺眉:“那他還留紙條說別等他。”陳默沒接。他讓大魁把這人扶起來,往閘門外走。剛出短廊,阿七忽然停住,手電往下照。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行溼腳印,從閘門方向進來,往北去了。腳印不大,像光腳。陳默蹲下看了看,說:“不是我們留的。”他直起身,對眾人說:“快走。這地方的東西醒了。”

七個人沒敢再從原路返回。陳默帶人貼著水倉壁根往東繞,想從舊泵房那條道出去。地上的溼腳印還在,淺淺的,隔幾步一個,像有人光腳在前面走。大魁走在最後,鐵棍拖在地上,被周行回頭瞪了一眼,趕緊提起來。

走到水倉東頭,前面忽然矮下去一截,像地面塌過。陳默打燈照了照,塌口下是條更低的舊渠,能走人。他正要下,阿七拉住他袖子,朝塌口對面努嘴。對面暗處蹲著一個人影,縮在廢管堆裡,一動不動。陳默認出那件灰外套的料子,抬手示意眾人停。他蹲下,撿了塊小石子丟過去。石子落在人影腳邊,那人沒動。陳默又等了幾秒,才慢慢摸過去。走近了,才看清是個灰外套,臉朝下趴著,後背凹進去一塊,像被什麼從裡面砸過。人已經硬了,手裡還攥著半截斷繩。周行低聲說:“灰外套自己人乾的?”陳默沒答,翻了翻那人身側的口袋,摸出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塊銅片,比沈知那半塊小,顏色發烏,邊上還有一道新銼的痕。陳默收好布包,站起來說:“走。別碰別的。”他第一個翻過塌口,下到舊渠。後面的人跟下來。渠裡沒風,但比上面暖和,像通了別處。走了一段,前面出現岔口,左面牆上有道新劃的箭頭,用藍燈油畫的,還沒幹。箭頭指右。陳默盯著看了兩秒,說:“沈川留的。”他帶人拐右。渠變寬,盡頭是一扇舊鐵門,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微光。陳默推門進去,裡面是間小值班室,桌上擱著半壺水、兩塊壓縮餅乾,還有一張摺好的圖。圖上用藍筆標了北邊一片沒走過的區域,角落寫著三個字:冷水臺。陳默把圖收好,對眾人說:“他在前面。走。”

出了值班室,前面是一條窄長的舊巷。陳默沒停,帶著六個人往北趕。巷子兩側是廢棄的磚房,窗洞黑著,偶爾有風穿堂。走了沒多遠,前面地上又出現那行溼腳印,淺淺的,一路往北。陳默這回沒繞,順著腳印走。周行跟在旁邊,低聲問:“你覺得是沈川留的記號?”陳默說:“不像。沈川不溼腳。”他頓了頓,“但腳印往北,和我們同路。”

巷尾接上一段斜坡,坡頂是一道塌了半邊的舊閘門。陳默上去時,腳下踢到個硬東西。低頭一看,是塊小銅牌,沾著泥。他撿起來擦乾淨,上面刻著三個字:冷水臺。和圖上寫的一樣。他把銅牌收好,翻過閘門。閘門後是片更開闊的廢地,地面鋪著碎石,四面立著幾根斷柱子。正中央有個方形井口,井沿是水泥的,比人腰高。陳默走到井邊往下照,井裡是乾的,能看到底,底下鋪著舊木板,木板上散著幾件舊裝備。沒有屍體。井壁上釘著鐵梯,一直通到底。

阿七探頭看了一眼,說:“有人下去過,剛走。”陳默點頭。他正要下井,身後那截鐵管裡追來的動靜忽然又響了。這回不在管裡,在廢地邊緣的幾根斷柱後頭,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地皮跑了一圈。大魁猛地轉身,鐵棍差點掄出去。周行按住他:“別慌,先看。”陳默沒回頭,只對著井口說:“下。”他第一個踩上鐵梯,阿七跟著,周行斷後。那聲音追到井邊就停了。陳默下到底,站在舊木板上,抬頭看。井口上方,幾根斷柱的影子被風吹得晃。那東西沒下來。他鬆了口氣,低頭看腳下的木板。板縫裡露出一角藍布,像誰的衣服角。他蹲下扒開木板,底下是條向下的窄道,道口用一塊舊鐵板虛掩著。陳默把鐵板掀開,朝下喊了一聲:“沈川?”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後,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一聲很輕的敲擊,兩下。

陳默沒等那敲聲落盡,側身鑽進窄道。阿七跟著下來,周行把大魁和那中年人也放下來,最後自己封住井口。窄道很陡,腳下全是碎木屑和泥,走一步滑半步。陳默一手扶壁,一手攥著短刀。走了十幾級,窄道拐了個彎,前面透出一點藍光。

拐過去是個小石室,四面牆抹過灰,地面乾燥。牆角坐著一個人,背靠牆,懷裡抱著盞藍燈,燈還亮著。那人瘦得厲害,工裝袖口磨爛了。陳默走近,蹲下。是沈川。他臉上有劃傷,嘴唇發白,但眼睛還睜著。看見陳默,他嘴角動了動:“你們比我慢。”陳默沒接話,先把他手裡的燈接過來,交給阿七。沈川想撐牆站起來,被陳默按住。周行從後面過來,看了一眼,說:“腿怎麼了?”沈川低頭看自己的左腿,褲管上洇著一片暗紅:“閘邊刮的。不礙事。”陳默問:“你一個人跑這來做什麼?”沈川喘了口氣,指了指石室北牆。那牆上有個半人高的暗口,被舊布堵著,布邊露出藍光。沈川說:“沈知進去過。她說裡面還有一層。閘門全在北邊,我本來想自己封,腿不行了。你們來得正好。”陳默看著那暗口,問:“那後面是什麼?”沈川說:“冷水臺的最底層。沈知叫它‘燈底’。她說那底下還有路,但得從裡面把燈點上,外面的人才能進。”陳默站起來,走到暗口前,掀開舊布。藍光湧出來,比外面那盞燈亮得多。暗口後是條窄縫,縫裡能看見一排向下的石階,石階盡頭有什麼東西在亮,像一面水。陳默回頭看了一眼眾人,又看了看沈川。沈川說:“別看我。這次我不下去了。”

陳默沒多說。他把灰燼插好,讓小織留下的那包鹽分給阿七一半,自己留一半。周行把沈川扶到牆角坐穩,又把水壺留給他。大魁和那中年人留在石室裡,一個看沈川,一個看退路。陳默帶著周行和阿七鑽進暗口。

暗口後比想的窄,三人得側身走。石階一級級往下,越走越溼,壁上開始滲水,腳下也打滑。藍光從底下漫上來,照著石階像一條沉在水裡的橋。走了十幾級,石階到頭,前面是一條橫著的短廊。短廊盡頭有扇石門,門上刻著幾道舊紋路。陳默認出其中一道,和沈知燈座上的一樣。他走過去,伸手推門。門沒鎖,但沉,周行上來搭手,兩人合力推開一條縫。

門後是一片不大的空間,地面是整塊石板,中間凹下去一個方池。池裡沒水,池底鋪著一層細沙。沙上擺著一盞燈,藍火正穩,和沈知那盞幾乎一樣。陳默走近,見燈旁壓著張紙條,邊角捲了。他拿起來,上面是沈知的字:“燈我留在這。你們若看見它亮著,就別往下走。下面的路,得用別的燈。”陳默把紙條遞給周行。周行看完,問:“那下面的路在哪?”陳默沒答,蹲下來看池底。燈座旁有個不大的孔,孔邊有被撬過的痕跡。他掏出那塊從灰外套身上摸來的小銅片,往孔裡一比,大小不對。他又掏出沈知那半塊,還是不對。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說:“燈不是給我們點的。是給後面的人看的。”阿七問:“那我們還走嗎?”陳默看了一眼來路,又看了一眼那盞亮著的燈。他說:“先上去。把沈川帶出去。這地方得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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