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二食堂。
中午下班的廣播一響,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端著飯盒,潮水般湧來。金屬飯盒碰撞的叮噹聲裡,幾條長龍迅速排起。
最長的那條隊伍,雷打不動地在傻柱的打飯視窗前。
秦淮茹拿著三個空飯盒,仗著女人和烈屬的身份,身子一側一擠,就在男工們或不滿或無奈的默許中,輕輕鬆鬆插到了隊伍最前面。
她探頭往裡瞧,傻柱正穿著油膩的白大褂,面無表情地給人打菜,那張臉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
“柱子。”
輪到秦淮茹,她特意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把三個飯盒一字排開,聲音又軟又媚,“今兒累了吧?給姐打三份白菜粉條,多給點湯,棒梗就愛拿你這菜湯拌飯。”
往常,她只要這麼一開口,傻柱的魂兒都得酥一半,勺子準往菜盆最底下撈乾的。
可今天,傻柱連頭都沒抬。
“啪!啪!啪!”
三聲脆響,三勺清湯寡水的白菜梆子落進飯盒。那大鐵勺還在半空故意抖了三抖,本就不多的幾根粉條全掉回了菜盆。
秦淮茹臉上的笑一下就掛不住了。
“柱子……你這是幹嘛呀?”她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就這麼點,孩子怎麼吃?你還在生昨晚的氣?姐也是沒辦法,我婆婆那脾氣……”
“下一個!”
傻柱猛地用鐵勺敲在飯盒邊上,聲音大得刺耳,半個食堂的人都看了過來。
秦淮茹的臉“刷”地一下漲得通紅,眼眶瞬間就紅了:“柱子!你別這樣!千錯萬錯都是姐的錯,你別拿孩子撒氣啊!你平時最心疼棒梗了,你忍心看他捱餓?”
這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傻柱心裡壓了一上午的火藥桶。
“我心疼他?我他媽心疼他,誰來心疼我!”
傻柱一把將大鐵勺重重砸在不鏽鋼菜盆沿上,“咣噹”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整個食堂剎那間鴉雀無聲。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這裡。
傻柱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扯著嗓子吼:
“秦淮茹!你少他媽拿孩子道德綁架我!昨晚你婆婆帶人闖進我屋,一口咬定我耍流氓,訛走我十塊錢!那是我一個月的工資!還有半隻風乾雞!”
“怎麼著?十塊錢半隻雞,還填不飽你們賈家的嘴?今天還追到食堂來吸我的血?你當我是開善堂的,還是當我是個傻子,由著你們一家子敲骨吸髓?!”
這一嗓子,像一顆炸雷在食堂裡爆開!
“臥槽!半夜摸進屋?還訛了十塊錢?”
“我說賈家這寡婦怎麼天天油光滿面的,原來是這麼回事!”
“拿了人家東西還反咬一口,這不是仙人跳嗎!”
“傻柱這冤大頭,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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