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王建國站起身,“謝謝您了,吳叔。”
“建國,”老吳叫住他,嘆了口氣,“馬德林這人根子深,你動了他的人,他肯定會找你麻煩,萬事小心。”
王建國點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下午三點,王建國將一份革新小組的成員名單送到了楊廠長辦公室。名單上,全是三號車間一些肯幹活、思想活絡的年輕工人和老師傅,唯獨沒有趙德勝和他的那幾個“心腹”。
楊廠長看著名單,抬起頭:“趙德勝……你確定不用?他是三號車間技術最好的。”
“廠長,”王建國說得十分誠懇,“趙師傅是咱們廠的寶貝,殺雞焉用牛刀。我想先帶著大家把新方案的框架搭起來,試執行一下。等出了成果,再請趙師傅這樣的老前輩來指導、驗收,幫我們把關。這樣才最穩妥,您說呢?”
這話給足了面子,也把話說死了。
楊廠長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行,你是組長,你拿主意。”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王建國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趙德勝正靠在窗邊抽菸,明顯是在堵他。
“王組長,”趙德勝吐了口菸圈,皮笑肉不笑,“聽說,名單裡沒我?”
“趙師傅,您是泰山北斗,我這小廟哪敢勞動您啊。”王建國也掛著笑,走過去,“等我這邊弄出點名堂了,還得請您這位大神來給咱們掌眼把關呢。”
趙德勝把菸頭在牆上狠狠摁滅,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
“小王,我勸你一句,三號車間這潭水深著呢。別以為有廠長撐腰,你就能翻了天。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王建國眨了眨眼,臉上的笑意不變,聲音卻冷了下來。
“哦?趙師傅說的是什麼東西?”
他湊近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是去年十一月那根比市價貴了三成的軋輥,還是……城東五金廠那筆爛賬?”
話音剛落,趙德勝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光了!
他剛想再點一根的煙,從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燙著了他的鞋面,他卻毫無知覺。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王建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像在關心後輩。
“趙師傅,安心幹活,別瞎想。大家都是為了廠子好,對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沉穩,頭也不回。
身後,趙德勝扶著冰冷的牆壁,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那張臉上,只剩下兩個字——恐懼。
……
晚上回到四合院,天已經黑透了。
剛推開院門,一股壓抑的喧譁和哭嚎聲就撲面而來。
是秦淮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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