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推著嶄新的飛鴿腳踏車,看著眼前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從兜裡摸出那包大前門,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姿態說不出的慵懶。
許大茂極有眼力見,趕緊從兜裡掏出火柴,“刺啦”一聲擦著,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那豆丁大的微弱火苗,湊上來給王建國把煙點上,姿態謙卑得像箇舊社會的小廝。
“大茂哥,你這訊息準不準啊?”王建國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煙氣在肺裡過了一圈,再緩緩吐出。青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路燈下扭曲、消散,讓他的眼神顯得愈發幽深莫測,“程建軍那小子雖然平時跟個二流子似的,但跟著他那個在機修廠當採購的老爹,也算是有點門道。他能盯上的東西,肯定不一般。可問題是,他怎麼會讓你知道風聲的?這小子平時恨不得把你踩在腳底下,有肉吃還能吧唧嘴讓你聽見?”
許大茂一聽這話,氣的直拍大腿,連手裡的火柴梗都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彷彿碾的是程建軍的腦袋。
“別提了!這孫子昨天在北新橋供銷社買槽子糕,跟幾個狐朋狗友吹牛逼,說昌平那邊有個絕戶的老地主,家裡藏著一對紫檀大櫃,少說也是清朝中期的物件!唾沫星子噴我一臉!”許大茂壓著火,繼續說道,“恰好我昨天去那邊下鄉放電影,路過聽了一耳朵。建國,你還不知道我?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耳朵尖,記性好!我順藤摸瓜找我那公社的熟人一打聽,嘿,真有這事兒!那老支書本來死活不賣,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程建軍開了八十塊錢他都沒鬆口。我今天去磨了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才答應明天一早帶咱們去看貨。”
許大茂眼巴巴地看著王建國,整個人幾乎要貼上來,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貪婪與狠勁:“建國,這可是紫檀啊!要真是老物件,倒手就是好幾百的利潤!程建軍那孫子肯定去湊錢了,咱們只要比他早到一步,把這截胡了,不僅能大賺一筆,還能狠狠扇那孫子一個大嘴巴子!你這眼力我是服氣的,連破爛侯都誇你,你明兒就跟我走一趟,就當幫哥一個忙,成不成?”
王建國彈了彈菸灰,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心思快速轉動。昌平、老支書、紫檀大櫃、線裝書。這幾個關鍵詞連在一起,系統卻並沒有提前發出那種極度強烈的“撿漏預警”,反而是一種若有似無的微弱提示。這說明,要麼東西沒那麼神,要麼這本身就是一個局。
不過,以他現在“中級上階”的鑑定技能,哪怕是個局,他也能把這局變成收割歡樂值的修羅場。
“行吧,大茂哥。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明早跟你跑一趟。”王建國淡淡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像是冬夜裡的冰碴子,清冷而堅硬,“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規矩還是那個規矩。我只負責掌眼,不掏本金,不擔風險。看準了,你掏錢買;看走眼了,算我的。但要是裡面有什麼添頭,我得先挑。”
“得嘞!有你這句話,哥這心裡就踏實了!明兒早五點,城西岔路口,不見不散!”許大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作揖,隨後一溜煙地往四合院跑去,估計是回家翻箱倒櫃湊錢去了。
王建國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這許大茂想拿他當槍使去跟程建軍鬥,那就得做好被反薅羊毛的準備。叮的一聲,腦海裡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許大茂因利益捆綁產生極度興奮情緒,歡樂值+50。】積少成多,蒼蠅腿也是肉。
推車回到四合院,剛想著明天的局該如何佈置,剛跨過中院的垂花門,一陣刺耳的“哐當”瓷器碎裂聲就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緊接著,是一大媽帶著哭腔的哀求聲:“老易,你少喝點吧!你這胃本來就不好,再喝真要出人命了!不就是一次技術改造沒用你的辦法嗎?廠裡又沒開除你,你何必發這麼大脾氣啊!”
王建國停下腳步,嘴角微微上翹。剛宰完一頭肥羊,這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提供“售後服務”了?他把腳踏車悄無聲息地靠在自己東廂房的窗戶根下,整個人隱入牆角的陰影裡,像個耐心的獵手。
易中海家的大門半開著,昏黃的燈光伴隨著濃烈的酒氣一起透出來。只見易中海衣衫不整,釦子都崩開了兩顆,癱坐在八仙桌旁,平日裡那副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偽善面具已經被徹底撕碎。他雙眼通紅,佈滿血絲,像一頭髮瘋的老狗,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只剩半瓶的二鍋頭,桌子上全是花生米的碎屑和一個被砸得不成樣子的搪瓷茶缸。
“你懂個屁!婦道人家你懂個屁!”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子叮噹響,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我易中海在紅星軋鋼廠幹了快三十年!八級鉗工!廠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易師傅!今天呢?今天我被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一個剛進廠沒半年的小雜種指著鼻子教做事!那機器轟隆隆一響,全廠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老周那狗東西,居然還喊著產能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這是在打我的臉!這是在挖我的根啊!”
一大媽嚇得縮在炕沿上抹眼淚,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頂。
易中海猛灌了一口悶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滿臉漲成豬肝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模樣狼狽到了極點。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王建國家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咒罵:“王建國!你個絕戶的小王八羔子!你以為你改個破機器就上天了?你破壞了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你這是在走資本主義的歪門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機器能轉幾天!等哪天主軸斷了,砸死了人,我看你拿什麼命來賠!”
系統提示音在王建國腦海中瘋狂刷屏。
【檢測到易中海產生深度怨毒與自我信仰崩塌情緒,歡樂值+50!】
【歡樂值+100!】
【歡樂值+200……】
王建國靠在冰涼的牆上,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裡花十點歡樂值兌換了一根熱氣騰騰的澱粉腸,慢條斯理地嚼著。澱粉的甜香混合著辣椒粉的辛辣,在口腔裡綻放,與屋裡傳出的怨毒咒罵形成了絕妙的交響。聽著這老東西無能狂怒的詛咒,他只覺得像是在聽一齣精彩的猴戲,手裡的澱粉腸都更香了。
就在這時,中院的傻柱屋裡門簾一挑。傻柱穿著個大背心,趿拉著布鞋走了出來。他本來睡得正香,被吵醒了心裡正煩,但一聽是一大爺屋裡的動靜,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一大爺,一大爺!哎喲喂,您這是唱的哪出啊?”傻柱一把奪過易中海手裡的酒瓶子,看著滿地狼藉,皺起眉頭,“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王建國那小子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把機器弄響了嗎?您犯得著拿自己的身體撒氣嗎?”
易中海反手抓住傻柱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柱子!好柱子!滿院子就你是個明白人啊!你不知道,那小子心黑啊!他這是在奪權!他今天能騎在我頭上,明天就能騎在你們所有人頭上!他在廠裡出了風頭,以後這四合院裡,還有咱們爺倆說話的份嗎?”
傻柱被抓得生疼,但還是順著易中海的話往下說:“一大爺,您放心。他王建國在廠裡是牛,但在咱這院裡,他就是個屁!您看著吧,找個機會,我非得給他下個絆子,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易中海只能跟傻柱發發牢騷,他現在是徹底怕了王建國了。畢竟前一陣出現了這種情況,自己的一大爺職位還被撤職了,場內院裡信用全都降到最低。
王建國嚥下最後一口澱粉腸,連帶著那辛辣的滋味一同吞下。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轉身,推門進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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