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爛磚洞裡,刺骨的寒風灌入,破爛侯死死攥著王建國的肩膀,乾瘦的手指因為恐懼而不住地顫抖,手心裡全是一層滑膩冰冷的汗。
“建國……”他的牙關都在打顫。
王建國面無表情,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彷彿周遭能凍住骨髓的嚴寒對他毫無影響。他抬起左手,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把破爛侯那隻乾瘦如柴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極其平穩地撥開。
“侯爺,畫拿穩了,在這兒站著別動,一步也別動。”王建國順手把裹著《孤禽圖》的油布筒塞進破爛侯懷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經如毒蛇出洞般無聲無息地探進了軍大衣的深口袋,大拇指精準無比地推開了系統兌換的**“地獄犬”**戰術強光手電筒保險開關,食指輕輕搭在了啟動按鈕上。
破爛侯急得直跺腳,混濁的眼球裡滿是驚恐,他壓著嗓子,用氣聲急促地吐出幾個字:“小王!你瘋了!那可是盯梢的活鬼,是道上混的!說不定懷裡就揣著要命的管叉或者三稜刮刀呢!”
王建國根本不廢話,只回頭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下一秒,他身子猛地往下一矮,整個人像一縷黑煙,瞬間融進衚衕牆根最深沉的陰影裡。他腳下的膠底工作鞋踩在凍得邦邦硬的泥土地上,竟連一絲一毫的摩擦聲都沒有發出。
夜風淒厲,刮過破爛的磚牆發出鬼哭般的嗚咽。那名穿著軍大衣的盯梢者,正鬼鬼祟祟地縮在十米開外的一個廢棄柴火垛後面,像只耗子般探頭探腦地往爛磚洞這邊張望。盯梢者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燃的菸屁股,搓了搓凍僵的手,腳步虛浮地往前又探了兩步。
就是現在!
王建國貼著牆根,以一種超越常人理解的爆發速度,如獵豹撲食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柴火垛側面。兩人之間的直線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不足三米!
那盯梢者似乎察覺到了身側空氣流動中那絲不詳的寒意,脖子一僵,剛要把頭猛地扭過來。
晚了。
**“啪!”**
王建國沒有任何遲疑,右手閃電般抬起,食指重重按下了戰術手電的最強爆閃檔位!
一道凝聚如實質的、彷彿能刺穿靈魂的六千流明高強度白光,在絕對漆黑的衚衕裡驟然炸亮!這道光柱沒有絲毫散射,像一柄燒紅的鋼鐵長矛,精準無比地直刺那人的雙眼視網膜!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我瞎了!”
盯梢者爆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完全不像人聲的慘叫。那光芒不僅刺瞎了他的視覺,更彷彿直接灼燒了他的大腦神經!他雙手猛地死死捂住眼睛,指縫間甚至有血絲滲出,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仰倒,重重地砸進了身後的爛柴火堆裡,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瘋狂亂蹬,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王建國大步上前,左手保持手電光柱死死鎖定那人的臉,右腳抬起,帶著千鈞之勢,極其精準且用力地踩在了那人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一聲細微但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別叫。再嚎一嗓子,我把你滿嘴牙一顆一顆,全踩成粉末。”王建國聲音不大,語氣平穩得令人髮指,卻透著能把人靈魂都凍結的徹骨寒意。
腳下的力道猛然加重,那人只覺得胸腔裡的空氣被瞬間擠空,肋骨上傳來的劇痛讓他險些昏死過去,慘叫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憋得滿臉紫紅,渾身抖成了篩糠。
王建國藉著手電的餘光掃了一眼這人的臉。尖嘴猴腮,眼底下一塊青色胎記。這人他有印象,叫麻桿,是機修廠那一帶的盲流,平時就跟在程建軍屁股後面混吃混喝。
“麻桿,是吧。”王建國腳下的鞋底,隔著軍大衣,用一種極具侮辱性的方式緩緩碾壓著麻桿斷裂的肋骨,“程建軍讓你來盯我的梢?”
麻桿疼得倒抽冷氣,雙眼被強光刺激得淚流滿面,什麼都看不見,只感覺自己胸口壓著一座山。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這股子乾淨利落、視人命如草芥的狠辣手段,絕不是普通車間工人能有的!這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神!
“爺!爺!我錯了!我沒帶傢伙!我就是個跑腿的孫子!”麻桿雙手舉過頭頂,語無倫次地連連求饒,“您腳下留情,饒我一條狗命!肋骨……肋骨要斷了!”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多說半句廢話,今天這柴火垛就是你的墳。”王建國俯下身,冰冷的氣息噴在麻桿的臉上。
麻桿哪敢有半點遲疑,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是建軍!程建軍那孫子!他今天白天在昌平鄉下被許大茂坑了一百八十塊錢,買了個貼皮的假櫃子。回城後找人一看全明白了,氣得差點吐血。他四處打聽,知道白天是您和許大茂一起去的,就把這筆賬算在您和韓春明頭上了!”
麻桿嚥了口血沫,哆嗦著繼續交底:“程建軍知道自己打不過您,就……就把主意打到了春明哥身上!他打聽到韓春明今晚帶了全部身家,要去琉璃廠後面的小鬼市淘物件。程建軍下午就去找了天橋底下專門做局的‘鬼手李’,花大價錢租了一件‘乾隆粉彩花觚’。他找了幾個托兒,正準備在今晚的鬼市上,把那件假貨做給韓春明,要坑韓春明整整三百塊錢!他讓我來盯您的梢,只要確認您回了四合院,他就立馬在那邊收網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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