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沒有回答韓春明,只是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站起身,目光在周圍圍攏過來的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一個穿著破舊棉襖,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身上。
“侯爺,路過呢?帶火柴了嗎?或者洋火也行。”
“建國你辦事,哪能少得了傢伙?”破爛侯嘿嘿一笑,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齣,從貼身兜裡摸出一個老式的銅殼打火機,“啪”地一聲甩開蓋,直接遞了過去。
王建國接過打火機。周圍不少逛鬼市的倒爺也被這邊的爭吵聲吸引,紛紛圍攏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圍成了密不透風的一圈,都想看看這年輕人要耍什麼花樣。
暗處的程建軍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借火?他要幹什麼?
下一秒,在所有人極度震驚的目光中,王建國一手高高舉著花觚,另一手拇指直接按下了打火機的砂輪。
“咔噠!”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凌晨的寒風中倔強地竄了出來。
王建國面無表情,直接把那跳動的火苗,對準了花觚底部那個所謂的“乾隆款”和周圍那一圈厚厚的“包漿”,狠狠地炙烤過去!
“你瘋了!你他媽瘋了!毀壞古董是要坐牢的!來人啊,搶劫啊!”攤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嘶吼著猛地站起來就要撲上去搶奪。
破爛侯一步搶上,根本不給對方機會,一記重腳結結實實地踹在攤主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哎喲打滾。破爛侯橫眉立目,指著地上的人和周圍蠢蠢欲動的人大吼一聲:“都給老子老實待著!今天誰敢動建國一下,我老侯豁出這條老命,跟他同歸於盡!”
強大的氣場鎮住了所有人。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團火苗上。
火苗毫無情面地舔舐著瓷器的底足。
僅僅過了不到五秒鐘!
“滋啦——”
一陣如同熱油澆在塑膠上、極其刺耳的化學物質燃燒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了極點、刺鼻到了極點的化學膠水味,混合著劣質瀝青燒焦的惡臭,如同引爆了一顆小型毒氣彈,瞬間在整個攤位上爆炸開來!
“嘔——咳咳咳!”
“我操!這他媽什麼味兒啊!比化工廠的排汙溝還燻死人!”
“這是……這是鞋油和樹脂膠被燒焦的味道!絕對錯不了!”一個戴著眼鏡、懂行的老倒爺捂著鼻子,像是見了鬼一樣大喊一聲。
王建國從容地移開打火機,將花觚的底部直接舉到周圍所有人面前,讓大家看個清楚。
只見那原本看起來古樸厚重、彷彿經歷了百年風霜的“包漿”,在火焰的高溫炙烤下,已經徹底融化成了一灘黑乎乎、亮晶晶、還在冒著噁心氣泡的膠狀物,正順著底足往下滴著黏稠的黑水。而那六個所謂“大清乾隆年制”的篆書款,更是被燒得捲曲變形,連帶著上面的粉彩顏料全都變成了焦糊的化學殘渣,慘不忍睹。
整個鬼市鴉雀無聲,只剩下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和眾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韓春明更是瞪大了雙眼,身體因為後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煞白,如果不是王建國在旁邊,他恐怕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王建國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在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攤主身上。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字字誅心。
“真正的百年包漿,是歲月留下的皮殼,入水不褪色,遇火絕不化。你這倒好,黑色鞋油兌著工業丙烯顏料,再拿五零二樹脂膠水一粘,就敢在這兒張嘴跟我要三百塊?”
他頓了頓,嘴角的嘲諷更甚。
“你這祖傳的手藝,怕不是祖上在化工廠當過車間主任吧?”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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