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梅話音剛落，葉紅芋就接了茬：“今年新養的小母雞我都備好了，只等著阿嘉生了，”她比劃了一下，“阿爸配了煲湯的料，阿媽還做了兩床包被，棉花是新彈的，又軟又厚，說給孩子用著好。”
王翠翠連忙擺手：“哎喲，別忙別忙，我這邊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說著站起身走到櫃子前面，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紅絨布小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隻金手鐲，細細的一圈，光面磨得亮亮的，在燈底下泛著溫潤的金光。
“雖然是老二，但也不能比頭一個差了，”王翠翠把盒子擱在桌上推過去，手指頭在鐲面上輕輕摸了一下，“金手鐲早就打好了，就等著她出生呢。”
李玉梅湊過來看了看那隻鐲子，嘴裡“嘖嘖“了兩聲：“這鐲子成色好，光面厚實，你花了多少錢？”
“金子自己出的，就少了工匠自己打，只花了十蚊的加工費。”王翠翠把蓋子合上，又摸了摸盒面。
李玉梅轉頭跟葉紅芋對視了一眼，葉紅芋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嘴角彎了一下，衝李玉梅揚了揚下巴：“那咱倆湊一個？”
“湊一個。”李玉梅拍了一下桌子，“一人出一半，再打一隻，湊成一對，兩隻手一邊一個，誰都不偏。”
葉紅芋點了下頭，把袖子往上推了推：“回頭我去趟金鋪，挑個跟這隻差不多重量的，不能比大嫂這個輕，也不能重太多，湊一對正好。”
王翠翠把紅絨盒子往抽屜裡收好，扭頭看了一眼一直蹲在桌腳旁邊摳椅子縫裡木屑的麥芽，忽然問了一句：“麥芽，你當小姨的，給外甥準備了什麼？”
麥芽從椅子縫裡抬起頭來，手指頭上粘著一小片木屑，她彈了彈，挺起胸脯站起來，叉著腰，下巴微揚：“我把我最好吃的糕點留給娃娃！”
“什麼糕點？”李玉梅笑著問。
“花生酥！綠豆糕！寸金糖！菠蘿包……麥芽掰著手指頭數，“還有祁浣春她阿媽做的雪花酥，一層一層的可好吃了，我攢著，等娃娃能吃了都給她。”
王翠翠笑出了聲：“她才多大你就要給她吃花生酥？牙都沒長呢！”
“那我就替她吃！”麥芽理所當然地說，“我先替她嚐嚐甜不甜，等她長大了我再告訴她都是啥味兒。”
滿屋子人都笑了。局座被笑聲驚了一下，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繞到麥芽腳邊蹲著仰頭看她，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下午飯點，蔣家豬雜店正是最忙的時候。門口的幾張小方桌坐滿了人，有附近的工人，有放學路過的學生，還有幾個拎著菜筐的老街坊。
蔣承昌和蔣承鼎一人端著一隻托盤穿梭在桌間，一個手裡拎著水壺，一個手裡攥著抹布，擦了桌子又收碗，收了碗又上菜。
麥芽本來蹲在門口擼貓，看著兩個哥哥忙得腳不沾地，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擠進店裡去了。
學著蔣承昌的樣子走到一張剛空出來的桌子前面，把桌上的碗筷摞在一起端起來，堆到廚房門口的盆裡。
不像小時候人矮，摞了三隻碗就看不見前面的路了，歪著腦袋從碗沿邊上露出半隻眼睛，一步一步挪到廚房門口，把碗擱進盆裡的時候“嘩啦”一聲響。
現在做的有模有樣。
“阿叔，你來啦！還是二兩米飯，一盤炒豬雜？”
“對！”
麥芽利落的乘了一碗米飯，又打了一盤炒豬雜，“來嘍！您慢吃，再來一碗綠豆湯順順肚！”
蔣家豬雜店這兩年也上新了，只賣豬雜湯，豬雜粥，再賣些米麵吃的人有些膩歪了，又加了一些炒豬雜、紅燒魚、熗炒菜等小菜，大鍋裡翻炒熟了放盆裡，誰吃給誰打，倒是又吸引了不少客人。
有的街坊鄰居不想做飯，拿著碗來打上一份菜，回家配上一點粥或米飯就是一頓飯。
隔壁桌的兩個年輕人剛坐下，麥芽拎著水壺小跑過去，一人面前放了一隻空碗，拎著壺嘴倒了兩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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