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口語班放學鈴響，喧鬧的孩童聲瞬間衝破教室。
麥芽早早收拾好帆布小書包，和同桌祁浣春揮手道別，約定好明日早早到校，繼續並肩聽課玩耍。
背著書包的麥芽，步履輕快地隨著人流走出唐樓，澄澈的眼眸一掃校門口，當即鎖定雨幕裡的身影。
李玉梅撐著一把洗得發白的深色粗布雨傘，靜靜立在石階之下，半邊肩頭長久暴露在細雨中，布衣邊角暗下區一塊，麥芽一齣門就能看見人。
麥芽心頭一甜，踩著溼潤石階噠噠噠快步奔下，小臉迎著微涼細雨，“三伯母！”
李玉梅連忙將大半傘面傾在麥芽頭頂，抬手輕柔拭去她額前淋到的雨絲：“慢些走，石板路滑，不用急。”
麥芽仰頭黏著李玉梅，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三伯母我今天學得可認真啦！先生超級溫柔，還教我們下雨報平安的英文短句！我全部都記住了，跟讀從來不會出錯！”
奶聲奶氣地當場跟讀短句，軟糯稚嫩的發音認真又標準。
李玉梅邊走邊聽，眉眼彎起溫柔笑意，牽著麥芽溫熱的小手緩步往唐樓走：“我們麥芽聰慧又勤快，才第二天就這般出色，往後定然越來越厲害。”
兩人閒談之際，街口忽然駛來一輛少見的黑色小汽車，在平民街巷裡格外扎眼，車窗半敞著，漏出羅臨逸的母親毛柔臉，從透明的玻璃看到一身精緻旗袍，滿身珠光寶氣，耳墜手鐲熠熠生輝，與樸素的街坊市井格格不入。
羅臨逸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慢慢悠悠走到車前，享受著眾人的矚目，最後轉頭看著跟著家長步行回家的同學，揚起頭，十分得意。
一旁的毛柔目光輕掃而過，瞥見李玉梅一身素布舊衣、一把普通布傘，再看看麥芽乾淨樸素的碎花小衫，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刻薄鄙夷。
傲氣的羅臨逸鑽進小車，黑色小汽車揚塵而去，像是在說你們這輩子都不如我。
李玉梅撐著傘，和麥芽兩人慢慢悠悠走到家，只有腳上有些溼意。
麥芽在三樓的蔣承盛的房間裡，和哥哥們擠在一處寫作業，“哥哥，/?/ /?/ /?/ /?/ /?/ /e/ /?/，我念的對嗎？”
蔣承昌寫著作業，咬著筆頭，“對。”
年紀小的學生作業佈置都不會很多，態度認真半個小時就能完成。
蔣承嘉和於志遠也來了，手裡拎著一個紙盒子包裹著方方正正的，“麥芽，阿姐給你買了奶油蛋糕，這是那洋人貨，慶祝節日都喜歡買這個，今天是麥芽第一天上學，阿姐給慶祝慶祝。”
李玉梅和王翠翠提前知道蔣承嘉帶著於志遠晚上回家吃飯，就交代了樓下豬雜店的打雜嬸像往常經營，她們倆抽空出來，和蔣永山一起買菜做飯。
蔣永山圍著圍裙，在灶臺上顛鍋翻勺，正在做蔣承嘉愛吃的油燜大蝦，一旁的另一個鍋燉著椰子雞，咕嘟咕嘟香氣溢滿整個房間。
蔣承嘉和於志遠也沒閒著，被安排到剝蒜的工作，蔣承昌和蔣承盛兩人從廚房到餐桌連成線轉悠端菜，表現好了還能得到打賞一口肉。
“阿鼎，餐桌旁邊的櫃子裡有一罐桑葚酒，你接上一壺，今晚咱幾個小酌一杯。”蔣永山扯著嗓子的聲音，讓蔣承鼎去倒酒。
“好嘞。”
蔣承宸、蔣承靖兩人頂著將黑的天色去巷頭雜貨店去買汽水和冰塊去了。
李承瑤在客廳茶几上剝水果，“我要讓水果茶驚豔到你們！”麥芽被豪言壯志吸引了，在旁邊轉來轉去打雜，吃點果殘碎。
泛黃的燈光，照耀著忙碌的蔣家人，房子小，竄來竄去還總擠著人，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
蔣承昌閒下來，說著麥芽放學時，她接著人，有人叫她蔣承熙，猶豫半天才知道是自己。
大家哈哈大笑，“麥芽，你都不知道自己名字叫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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