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看到屋內情景,愣了一下:“裴小世子怎麼在這裡?”
“母親”,姜稚親暱地挽上薑母的手,“世子迷路了,我正想叫人帶他回去呢。”
姜夫人對姜稚突然的親暱有些不自在,但見裴青衍在,便也不好多說什麼。
“阿阮,前廳已經備好茶點,裴將軍正找他,你把小世子帶過去吧。”
待前門合上,薑母才拉著姜稚的手坐下,神色憂愁:“你祖母與你說了婚約的事了吧?”
對於這個便宜母親,姜稚心情很複雜。
如果說原主是混世魔丸,姜瑤是邪惡老太,姜父是另類陳世美。
那薑母從某種意義來說,和憂鬱林妹妹有不少共通之處。
看冬雪葳蕤,花葉凋零,她便低眉落淚,嘆一句“紅顏易老”。
看細雨連綿,簷鈴叮咚,她又倚窗垂首,吟半闕“薄命憐卿”。
就連聽聞丈夫又納妾,只只會在佛堂抄經,將滿腹委屈化作青燈下的嘆息。
因而,知曉真假千金一事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哭,然後找孃家給自己做主。
殊不知,這一番壓迫,反倒讓姜父和老太太都不高興,也埋下她後來被陳氏算計“病死”的伏筆。
姜稚點了點頭。
“阿稚,這裴家是好人家,不惹事的,你收一收那刁蠻的性子,跟你姐姐學學,等過些日子婆母回來,你平日裡就跟我多去裴家走動走動,說些孝敬討好婆母的話,以後嫁過去也好活過。”
因武夫出身,裴家當年沒少挨冷眼,雖被皇帝提點消停了些,但也敏感,希望有個有文化的兒媳。
可姜稚這孩子生於漁夫之家,怕是連字兒都認不得,別說琴棋書畫了,除了一張臉長得不錯,著實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還有,你這身子也得多補補,如今都十一歲了,再過三四年長大了……以後總歸得生養啊。”
怕就怕跟她一樣,嫁進去不過幾日,夫君就納了妾室,肚子不爭氣,只能生個女兒,還鬧出了真假千金的事,淪為京城笑談。
總之,也不知道婆母怎麼想的,可她偏偏養不熟這個流落在外的親女兒,又怕姜瑤吃味,只敢把她棄置在偏院,今日才順道提點。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朝代的重男輕女,但姜稚還是不太喜聊這個話題:“母親今日過來,怕不是為這個吧?”
“過幾日太后娘娘大辦壽辰,孃親想著你回來後也沒多逛逛,想帶你去挑幾件衣裳,順便給你請兩個教習嬤嬤。”她偷偷觀察著姜稚的反應,手中帕子不禁絞得緊。
她本不敢帶這個親生女兒,可婆母的意思是帶她去,出嫁聽婆母的,她也沒辦法。
“多謝母親”,姜稚笑得明媚,“昨兒祖母賞的雲霧茶,我給母親留了半罐,在裡屋。可惜雲憐出了門,屋裡沒個別的丫頭,沒法取給母親,不如母親陪我去拿。”
她這話點得恰到好處,既有緩和母女之情的意思,也旁敲側擊點出老太太對自己的關心,又委婉表達自己在姜府其實被人苛刻,連多餘侍女都沒得使喚的處境。
果然,薑母聞言一怔,但還是強笑:“不用了,這麼好的茶,你自己留著,娘不喝。”
這意思,是又要逃避,當不明白她的苦楚了。
姜稚不強求,裝作眼神一黯:“那母親慢走,女兒送您到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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