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這聲氣笑在物理層面,化作了更加響亮、持久的啼哭。
“生了,女孩兒。”一個略顯疲憊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某種完成任務後的鬆弛。
張泠月,此刻尚無名無姓的初生嬰孩,艱難地轉動著模糊的視線,只能勉強看到一個女人模糊的輪廓正抱著自己。
她感到自己被粗糙的布帛擦拭,然後包裹起來。
???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迅速冷靜下來的分析。
很好,第二次了。
這一次,直接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真是有氣無力。
“抱出去吧。”床上的女人似乎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她被抱離了產房,或者說,是那間瀰漫著血腥氣和草藥味的昏暗房間。
外間的空氣稍微清冷些,光線也亮了些,但依舊有些壓抑。
她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模糊的視野裡,依稀能分辨出幾個矗立的人影,高大,沉默,像是一尊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院子裡似乎圍了些人,聽他們極其輕微的呼吸和腳步挪動聲,好像幾乎都是男人?
真是奇怪的家庭結構,或者說家族?
“長老。生下了女孩。”抱著她的女人,聲音異常恭敬,甚至有些畏懼。
這間本就安靜的屋子,在女人說出這句話之後,空氣凝固了片刻,才終於有了些微的流動。
“麒麟女?”一聲如同枯木摩擦的聲音響起。
張泠月心中微動。
麒麟?這個詞,在她過往的認知裡,可並非尋常之物。
“還未驗證血脈。但父母皆為本家結合所生,應是麒麟血脈無疑。”女人低頭回答,語氣更加小心翼翼。
此刻,另一個聲音略顯低沉的男人開口了:“張家子嗣艱難,尤其純血麒麟。若此胎確為麒麟女,好生培養,待其長成,往後便能為我張家延續最為純正的血脈。”
?
麒麟女、麒麟血脈?
張泠月集中精神,試圖理解這些詞彙背後的含義。
語言是中文無疑,但她怎麼好像有點聽不懂了?
還有,她剛出生,連眼睛都還沒能完全看清這個世界,這些穿著打扮看似古舊的人,就已經開始考慮她未來作為生育資源的價值了嗎?
這次穿越的開局,不僅是糟糕,簡直是惡劣。她感受到了一種深植於這個環境骨髓裡對個體意志的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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