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更加拼命地訓練,磨鍊身手,學習各種保命和倒斗的技能。
當然,族中也並非所有人都選擇這條路。
也有一些孩子,很早就因為恐懼或別的考量,主動放棄了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他們安於在族內擔任一些無足輕重的角色,既不爭取地位,也很大程度上避開了放野的致命風險,算是用前途換了平安。
他沒有直接回答張泠月關於危險的提醒,那已經是刻入骨髓的認知。
反而將問題拋回給了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你呢?若是以後你放野回來,有什麼打算?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張泠月沉默了半晌。
她望著前方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迴廊,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聲音輕了幾分,“實際上,我自己也沒想好以後具體要怎麼辦。”
她現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在這個詭異的家族裡健康長大,努力提升道法和身手,以期在未來能牢牢保住自己的小命。
至於更遙遠的未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嚮往,“如果可以的話,或許……會想出去外面走走吧。”
她終究還是對這個世界感到好奇,很想親眼看看這個時候的中國,看看這片土地在歷史洪流中的真實樣貌,而非僅僅困於這個冰封壓抑的家族裡度過一生。
張海客聽了她的回答,有些意外,隨即笑了笑,提醒道:“外邊兒可不比族裡安全多少,甚至可能更亂。兵匪、饑荒、各種勢力盤根錯節。”
他看著身邊這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宛如玉娃娃的本家小姐,語氣認真了幾分,“那你可要更加努力訓練才行,光靠別人保護,在外面是行不通的。”
“嗯,”張泠月點了點頭,“我會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的重要性,無論是為了應對放野,還是為了那渺茫的走出族地的願望。
說話間,兩人已然回到了宴會廳外那片相對明亮的區域。
喧囂的人聲與暖意隱隱透出,與來時路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
“就到這裡吧,”張海客停下腳步,對著張泠月笑了笑,“我得從另一邊回去了。”外家子弟的席位與張隆澤所在的本家核心區域並不在一處。
“好,下次見。”張泠月也對他揮了揮手。
兩人在此分別,張海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條通道的陰影裡。
張泠月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披風和鬢髮,深吸一口氣,重新踏入那暖意燻人的宴會廳。
她悄無聲息地回到張隆澤身邊的座位,規規矩矩地坐好,就像是從未離開過。
張隆澤在她坐下時,目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但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面前一碟她平日裡喜歡的精緻點心,往她的手邊稍稍推近了些。
張泠月低聲道了句“謝謝哥哥”,拿起一塊點心,小口地吃著。
然而,她的心思卻早已不在眼前的珍饈美味之上,更不在周遭的觥籌交錯之中。
她的心,好像還飄蕩在剛才那條寒冷的迴廊上,迴盪著與張海客關於放野和未來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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