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不久後便是清明,在張家,似乎並無此類祭奠先祖的明確習俗,至少她未曾見過。
張啟山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好像被這個問題勾起了某些塵封的記憶。
“……過。”
張泠月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然後說:“張家好像不怎麼過這些節日。”
張啟山聞言,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嘲諷的弧度,但很快便消失了。
他沒有接話。
張家的規矩與傳統,與他何干?他只是一個多餘的存在。
“不過,春天總是好的。”張泠月並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輕輕的帶著純粹的感慨。
“花會開,樹會綠,天氣會變暖。”
她仰起小臉,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微暖,眼睛微微瞇起。
“要是一直都是春天就好了。”
這句孩子氣的話,讓張啟山不由得再次側目看了她一眼。
一直春天?怎麼可能。
四季輪迴,酷暑嚴寒,皆是常態。
就如同人生,悲歡離合,苦難與掙扎,亦是常態。
她這般想法,果然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嗎?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覺得,在這壓抑的張家,能聽到這樣一句透著些許天真期盼的話,竟也讓這沉悶的午後,變得沒有那麼難熬了。
兩人就這樣,一個坐在門檻內,一個立在廊柱旁,隔著一段距離望著同一個庭院,各自想著心事,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幾句與各自無關的尋常話語,直到日頭漸漸西斜,將庭院中花草樹木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這短暫的共處,像是一個意外的休止符,穿插在張泠月忙碌的日程裡,也穿插在張啟山內心煎熬的等待中。
直到張隆澤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打破了這片寧靜。
張泠月從矮凳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服,朝著張隆澤跑去。
張啟山也收回望向庭院的視線,默默地轉身,走回了自己暫居的西配殿。
庭院風景依舊,玉蘭花的最後一絲冷香似乎也散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