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到衣櫥邊,取出一件薄紗外袍,走回來披在她肩上:“穿好,別貪涼。”
然後,他看也不再看她,轉身又走出了臥房。
張泠月攏了攏外袍,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清脆,像簷下風鈴,在悶熱的午後格外悅耳。
她知道他去幹什麼。
果然,不一會兒,耳房裡又傳來了規律的水聲。
比剛才更用力,更頻繁,嘩啦嘩啦,好像跟那盆水有仇似的。
張泠月慢慢斂了笑,側耳聽著那隱約的水聲,指尖撫過身上淺碧色軟煙羅肚兜光滑的料子。
她早就發現了,每次她換下貼身衣物,他親自洗的時候,耳根總會有點紅。
直到有一次,她故意將一件燻了濃烈茉莉香的肚兜混進去,他洗完後,那紅反而褪了,神色如常。
她才恍然,他不是討厭香氣,是隻對某一種香氣有反應。
張泠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指尖,眼眸裡流轉過微妙的愉悅。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這香氣從何而來,更不會告訴他,她是故意的。
讓他困惑,讓他悸動,讓他冷著臉卻控制不住耳紅,讓她在他那份純粹到極致的關注裡,添上一筆隱秘的牽扯。
這很有趣,不是麼?
耳房裡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過了一會兒,張起靈走了回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墨色常服,頭髮也重新束過。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朝他伸出手:“困了,陪我睡會兒。”
張起靈沉默地走到床邊,脫下外袍,在她身側躺下,習慣地伸出手臂讓她枕著,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腰間。
張泠月立刻窩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鼻尖滿是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和令人安心的體溫。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弱了下去,午後熾烈的陽光開始西斜,溫度似乎也降了些許。
微風穿過半開的窗,拂動床帳,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
就在張泠月快要睡著時,她感到環在腰間的那隻手,指尖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無意識地隔著薄薄的軟煙羅衣料,摩挲了一下她後腰的肌膚。
那裡是繫著肚兜繫帶的位置。
張泠月的睫毛輕輕顫動,沒有睜眼。
而他,在察覺到自己這個小動作的瞬間,身體僵了一下,馬上又恢復了平穩的呼吸,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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