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鳩山美志和丁千歲詳盡的報告,以及霍家那條神秘的採買路線,此刻全都攤開在眾人面前。
日本人竟然是藉助了霍家的資源在隔世樓中活下來的。
“日本人能活著進出隔世樓,靠的全是霍家這些藏在暗處的補給。”張泠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嗓音輕緩,“而替他們搭上這條線的人,就是丁千歲。”
霍三娘因著張泠月這層關係沒有跟張啟山翻臉,可底下的人早就被丁千歲鑽了空子。
“有查到過他和霍家的關係嗎?”
張啟山沉默搖頭。
“查不到也正常。”張泠月道,“丁千歲早年在上海就搭上了霍家的線,那時候霍家內亂,霍三娘還沒坐穩當家的位子,是她一個旁支的姨母在中間牽線,從丁千歲手裡借了一筆錢渡過難關。霍家欠了這個太監一個人情。那個姨母后來爬上了霍家管事的位子,手裡管著霍家部分商路。”
張泠月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擱在桌上。
“霍家欠丁千歲的人情,是那位姨母經手的。丁千歲搭上關東軍之後,替日本人做事,也是透過那位姨母為日本人運送物資。霍三娘對此事知不知情,我的人沒有查到確鑿的證據。不過以我對霍三孃的瞭解,她應該有所察覺,只是礙著長輩們的面子和霍家的體面,不好明著動手。”
張啟山拿起那張紙展開,上面是那位霍家姨母的生平履歷,以及她和丁千歲歷年的往來記錄。
“張家的情報能力果真世所罕見。”他道。
“張大佛爺忙著查隔世樓,貴人多忘事,這些邊角料自然是顧不上。”張泠月兩眼一翻,陰陽怪氣誰不會?
並不在意張泠月話中的譏諷,這份情報的含金量,張啟山心中有數。
至少他收到的報告裡,並沒有丁千歲和霍家的關係。
她再回長沙後再次接觸九門之事,是張啟山和解九都不願看到的。
張泠月在長沙住的那陣子,外人看來就是一位驕矜的富家小姐,每日不過打打牌、看看書、看戲作畫,連門都少出。
可張啟山深知她的政治嗅覺非常敏銳,上面對張啟山和九門的不滿,聰明人早就有所察覺。
這時候的九門當然是少接觸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則避。
若因為九門而將她置之險地,他做不到。
解九放下最後一份資料後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捏了捏眉心。
“丁千歲已然躲進了教會里。現在強行動手怕是會牽扯到外國領事館,領事館一旦出面,這件事就會變成外交事故。”
好巧不巧,那家教會就是張泠月先前捐贈過管風琴的教堂,而解九正好也和那教會有些許淵源。
張泠月對還在想著怎麼解決丁千歲的兩人感到無力。她將手中的資料往茶几上一拍,那沓紙被震得跳了一下。
“日本人已經在湘西安家了你們是一點都不知道嗎?”
“在湘西安家?”兩人異口同聲道。
張啟山抬起頭來,解九也放下了捏眉心的手,兩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她。
“……”張泠月無語。
身為九門提督,對自家勢力滲透的地盤這麼不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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