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筒子樓裡就飄出了稀飯的香氣。
林聽晚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從房間裡出來，剛在桌邊坐下，林建國就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捧著那個深藍色的粗布包，那架勢，跟捧著什麼傳國玉璽似的。
“晚晚，你先別急著吃飯，爸有樣東西要給你。”
林聽晚愣了一下，看著那個邊角磨的發白、拿麻繩捆的結結實實的布包，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
林建國把布包放在桌上，粗糙的手指在那根麻繩上摸了半天，才慢慢解開，一層一層把布掀開。
裡面是幾本泛黃的書，書脊都起了毛邊，封面上的字是繁體的，還帶著一股子陳年樟木味，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印著一行字——《全蘇數學奧林匹克試題集》。
“這是……”林聽晚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在舊書網站上淘了半個月都沒淘到的東西，市面上早就絕版了，據說裡面那些題目的解法思路，比現在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競賽書都要硬核。
“爸年輕的時候，”林建國的聲音有點啞，他拿手掌在書皮上輕輕摩挲著，那動作輕的跟摸孩子的頭似的，“也是搞數學競賽的，高二那年差點進省隊，後來家裡窮，去省城集訓的錢拿不出來，這條路就斷了。”
蘇慧蘭端著稀飯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沒吭聲，眼圈先紅了，她跟這老頭子過了二十年，這段事他連她都沒細說過。
“這幾本書，是爸當年託人從省城帶回來的，寶貝了一輩子，搬了三次家都沒捨得扔，”林建國把書往林聽晚面前推了推，一字一句的說，“爸沒走完的路，你替爸走，你替爸走到最高處去，讓爸也跟著沾沾光。”
屋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麻雀在電線上嘰嘰喳喳的叫。
林聽晚伸出手，把那幾本舊書抱進懷裡，書很重，沉的壓手，可她知道，壓手的不是書，是一箇中年男人壓了二十多年的遺憾。
“爸，”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聲音不大，一個字一個字的，“你放心，這路我給你走到頭，金牌拿回來，擺你枕頭邊上。”
“哎，哎，”林建國連應了兩聲，轉過身去抹了把臉，嘴裡還嘟囔著，“這稀飯怎麼熬的這麼鹹，齁死個人。”
“鹹什麼鹹，我還沒放鹽呢，”蘇慧蘭在旁邊拆臺，“老林你要哭就痛痛快快哭，拿稀飯撒什麼氣。”
一家三口笑作一團，連窗外的麻雀叫聲都顯得喜慶了幾分。
【叮——檢測到宿主獲得珍貴道具“父親的傳承”，隱藏屬性啟用：使用該批書籍刷題，連環任務“題海無涯”完成效率提升百分之十，系統溫馨提示，這玩意兒可比什麼強化卡都值錢，裡面全是感情。】
“那必須的，”林聽晚在心裡應了一聲，低頭扒了口稀飯，“感情這玩意兒，可比學識值貴多了。”
一週後，數學聯賽複賽的日子到了，考點設在市一中。
這天一大早，林建國和蘇慧蘭兩口子齊齊請了假，非要送她到考場，蘇慧蘭往她包裡塞了兩個煮雞蛋，林建國則一路叮囑：“晚晚，別緊張啊，考不好也沒事，爸回頭給你……”
“爸，”林聽晚哭笑不得的打斷他，“全省第一都考完了，你現在跟我說別緊張，是不是晚了點。”
“那不一樣，初賽是初賽，複賽是複賽，”林建國梗著脖子，“電視上都說了，複賽比初賽難一大截。”
“行行行，我緊張，我特別緊張，”林聽晚配合的點點頭，“緊張的我昨晚多刷了半本書。”
到了市一中門口，警戒線外頭烏泱泱的全是人，送考的家長比考生還多，一個個踮著腳往裡瞅，那陣仗跟送孩兒上戰場似的。
林聽晚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配高腰牛仔褲，褲腰往上一收，那截腰肢細的跟一隻手就能掐過來似的，高馬尾一甩一甩的，往人堆裡一站，周圍好幾個送考的男生眼睛都看首了，有個小子光顧著回頭看她，一腦袋撞在了電線杆子上。
“晚晚，考完媽在門口等你，給你帶綠豆湯，”蘇慧蘭替她理了理衣領，絮絮叨叨的，“裡面要是熱，就把外套脫了，別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