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數學聯賽複賽還有不到半個月，臨江的天一天比一天熱，筒子樓裡沒空調，老舊的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的轉，吹出來的風都是溫的。
林聽晚盤腿坐在床上，頭髮拿鉛筆隨便一盤，穿著件洗的發白的吊帶睡裙，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從裙襬底下伸出來，檯燈的光打在上面，晃的人眼暈。
她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數學競賽中的高階思想》，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她做的批註。
【叮——釋出連環任務“題海無涯”：十五天內刷完五本高階競賽書，完成度按章節判定，獎勵：氣質·書卷氣（初級），顏值點數+3，宿主加油，本系統看好你哦。】
“五本，十五天，”林聽晚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在心裡跟系統嘮嗑，“一天三分之一的進度，一天睡覺西小時，你這算盤打的比資本家還精啊。”
【叮——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成大事者也不拘睡覺，宿主，想想你穿書之前立下的flag，想想林家那群人的臉。】
“行，你贏了。”
她翻身下床，從書桌底下拖出一個紙箱，裡面是她上週從舊書店和網上淘回來的五本大部頭，最厚的比磚頭還沉。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她剛在系統商城裡用學識值換了一張“專注力強化卡”，有效期半個月，這玩意兒一開，她看題的速度能翻一倍，配上她本來就不講理的記憶力，五本書啃下來還真不是痴人說夢。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晚晚，還沒睡呢，”林建國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來，盤子上還插著牙籤，“都十一點半了，歇會兒，吃點水果，眼睛要不要了啊。”
“爸，我再看一會兒就睡。”
林聽晚頭都沒抬，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的走。
林建國把果盤放在桌角，剛要轉身出去，目光不經意往那張攤開的草稿紙上一掃，腳步當場就釘住了。
紙上寫著一排排的推導，密密麻麻，可他這個當了幾十年老師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字跡不亂，一行一行排的清清楚楚，跟印刷體似的，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整齊美感。
問題不在這兒。
問題在那些式子。
“這，這是微積分？”林建國湊近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晚晚，這玩意兒是大學的東西吧，你怎麼……”
“聯賽最後一道大題用得上，”林聽晚隨口答了一句，筆尖沒停，“高中的方法繞七個彎，這個首著走，省時間。”
林建國沒說話。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臨江一中有名的數學尖子，高二那年差點進了省隊，後來家裡窮，供不起他去省城集訓，這條路就斷了，最後考了師範，當了一輩子語文老師。
這二十多年，他沒跟任何人提過這段事，連蘇慧蘭都只知道他“以前數學還行”。
可現在他盯著女兒筆下那串推導，越看心跳越快。
這個放縮的手法，這個構造輔助函式的思路，簡潔的像拿刀子削出來的，比他當年在省城買的那些資料書上的解法乾淨多了，甚至，甚至比他記憶裡的標準答案還要漂亮。
“爸？爸你怎麼了？”林聽晚終於察覺不對，抬起頭。
檯燈底下，她爸捧著那張草稿紙，手在抖，眼眶紅的嚇人。
“沒事，沒事，”林建國把紙輕輕放回去，跟放什麼易碎品似的，“爸就是，就是看這些東西有點眼熟，你接著寫，接著寫，蘋果記得吃啊。”
他轉身出了房門，腳步有點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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