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陳致富指了指門口那張商務沙發，三人座，深棕色，皮面脫落，有的地方還露出了裡面米白色的海綿。
顧清晨點了點頭，“陳局長好！”然後屁股坐在沙發上。沒有坐滿，只坐了前面三分之二的地方。
“真打算開罐頭加工廠？”陳致富面向顧清晨，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辦公桌上，兩隻胳膊自然交叉，眼睛看著他。
這是顧清晨第二次被問到這個問題。
顧清晨笑了笑，那笑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陳局長，我是認真的，要不然我來這裡幹嘛？”
說實話，任何一個領導，看到顧清晨這麼年輕，都會問他是認真的嗎？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致富也不例外。
他在這商務局工作了近三十年，閱人無數，像顧清晨這樣年輕，又能下定決心做子想做的事的人，屈指可數。
“能在縣裡投資開廠，咱這裡肯定是歡迎的，能給縣裡做貢獻嘛！”
“但是，”陳致富話鋒一轉，
“小夥子，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這可不是過家家，鬧著玩啊！不是投個萬兒八千，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真金白銀啊！”
顧清晨明白，這是善意的提醒。
他深深點了幾下頭，“陳局長，您說的我都明白，也都考慮過，投資嘛！肯定是有風險的。”“但是，”顧清晨提高了這兩個字的音量，“我還是想嘗試一下，否則，怎麼會知道是成功還是失敗呢？”
此時，辦公室裡極其安靜，只能聽到這三個人喘氣的聲音。
陳致富和張長軍一動不動坐在那裡，像兩尊雕塑。
這是這位年輕人的夢想，必須得支援。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能感覺到，小夥子你不是在畫大餅。咱縣裡提供了這麼好的政策，等專案落地後，可就靠你自己了。
當然，以後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我能幫上忙的，一定會盡力。”
“那就謝謝陳局長和張主任了。”
陳致富拿起辦公桌上的合同，大體上掃了一遍，“這合同，你真想現在就籤？”
顧清晨點點頭，“現在就籤，事情完成了一件，才能進行下一步安排。”
陳致富哈哈一笑，用食指對著顧清晨點了幾下子，“你這小夥子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啊！人家來談，都是先考察三五天，長的得十天半個月，你可倒好，當天瞭解政策，當天籤合同！”
“自己的家鄉還能不相信嗎？”
張長軍適時地拿出黑色簽字筆，遞給顧清晨。
合同一式三份，顧清晨在每份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拿過紅色印泥，食指在裡面蘸了蘸，一個鮮紅色的手印覆蓋在自己名字上。
張長軍又按照局長的指示，從抽屜裡拿出公章，蓋在“費城縣商務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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