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限遊戲里回收boss》第209章 時間書店 50(2)

作者:念安L1·4小時前

季眠沒有回答。他看著那些太陽刻痕,在灰白色的光裡像一道道被時間磨亮的標記。然後他開口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來了,你會不會還會站在這裡。”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和他一起看著那些刻痕,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我會站在這裡。即使我不知道我在等誰。”

季眠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你會?”

晏無咎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刻痕上。“因為我的身體已經學會了站在這扇門前面。即使我的腦子不記得為什麼,我的身體也會自己走過來。”

季眠沒有說話。他看著晏無咎的側臉,在灰白色的天光裡顯得安靜而清晰。他知道,即使他離開了,這扇門也再也不會是一扇普通的門了。它會一直站在這裡,而晏無咎會一直走到它面前——即使每一次他都需要重新學習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但他還是會來。

傍晚的時候,季眠和晏無咎坐在窗臺上。那隻空花瓶還在,裡面沒有鉛筆,沒有紙條,沒有花。只有一片乾淨的、等待被放進什麼的空氣。

“我明天可能不會來了。”季眠說。

晏無咎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那條灰白色的街道,目光落在遠處。“你會去下一個世界嗎?”

“會。”季眠說。

“那你會記得我嗎?”

季眠轉過頭看著他。“我會記得你。不是記得書店裡的你——是記得所有的你。記得你是第一個站在門縫那邊接住我的人。”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坐在季眠身邊,像一道已經等待了很久的落款,終於被放在了句子末尾。然後他伸出手,把放在窗臺上的一支鉛筆拿了起來——不是季眠帶來的那支,是另一支,筆桿完整,沒有被削過,像還沒有被使用過的新標記。

“這支鉛筆,”晏無咎說,“是昨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在窗臺上發現的。”

季眠低頭看著那支鉛筆。嶄新的,筆桿上沒有任何劃痕,沒有削痕,像一道還沒有被落下的承諾。“我不知道那是誰放的。”晏無咎說,“但我把它留下來了。”

季眠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支鉛筆。筆桿冰涼,沒有溫度。“你把它留下來了。”

“嗯。”晏無咎說,“因為我覺得,它應該是留給我的。”

季眠的手指在筆桿上停了一下。他知道那支鉛筆不是他放的。但它確實應該留給晏無咎——被某個他在重置裡還沒有遇到的自己,提前放在了他有一天會找到的地方。

鐘聲快要響了。灰白色的天光正在變暗,像一張正在被緩慢合攏的紙頁。季眠和晏無咎坐在櫃檯後面的兩把椅子上,肩並肩,像兩道已經走完了所有轉彎的光。

“你明天還會來嗎?”晏無咎問。

季眠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晏無咎的側臉,在灰白色的光裡顯得清晰而安靜。“不會了。”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看著前方,目光落在那扇門上。鐘聲開始響了。一下,兩下,三下。季眠沒有站起來,沒有靠近,沒有做任何動作。

四。五。六。晏無咎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七。八。九。季眠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隻手輕輕握住——晏無咎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均勻而穩定,像一道已經準備好了的落款。

十。十一。季眠聽到晏無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會記住你。不是記住你的名字,是記住你坐在這把椅子上的重量。”

十二。黑暗吞沒了一切。

季眠坐在黑暗裡,感覺到晏無咎的手還握著他的。那道溫度不會消失。他知道明天自己醒來的時候,口袋裡不會再有那七樣東西。太陽的畫會被留在書架上,寫滿名字的紙會被留在抽屜裡,空白的書會被留在窗臺上,深藍色的坐墊會被留在椅子上,晏無咎的日記會被留在櫃檯裡,那張紙條和咖啡杯的素描會被留在書架之間。它們都會留在它們該在的地方,替他繼續留在那間書店裡。而他,只需要帶著自己穿過那扇門,走進下一個世界裡,找到那個還記得他的人——即使那個人的記憶裡還沒有他的名字。

季眠在黑暗中閉著眼睛,感覺到那道溫度正在從他的手背上沿著血管向內蔓延,像一個正在被寫入身體的座標。他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裡醒來。但他知道,他會繼續走下去,穿過所有世界,直到他走到這道溫度的盡頭——然後再次認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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