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限遊戲里回收boss》第209章 時間書店 50(1)

作者:念安L1·2小時前

季眠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口袋比平時輕了一些。他伸手進去摸了摸——七樣東西都在,但少了一件他已經習慣了的重量。那支鉛筆已經不在了。它被留在了書店裡,留在晏無咎的口袋裡,和那些他不需要記住但已經收藏了很久的東西放在一起。季眠坐起來,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朝上,在灰白色的光裡安靜地放著。

他今天不帶任何東西去。

他站起來,開始走。他的腳步比平時更慢——像是在走一條他知道自己不會再走幾次的路,想把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時更仔細一些。他穿過那條灰白色的街道,經過那盞偏橘色的路燈,在那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來。他沒有立刻推門。他站在那裡,把手放在門板上,感受著木頭的溫度從掌心裡滲進來。然後他推開了門。

叮噹。

晏無咎正站在窗臺前,背對著大門,手裡什麼也沒有拿。他聽到門鈴,沒有轉身,只是說:“你今天來得比昨天晚。”

季眠走進去,在新椅子上坐下。他看著晏無咎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裡顯得安靜而清晰,像一個他已經看過很多次的畫面。“我今天不想去那扇門了。”

晏無咎轉過身來,琥珀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光裡顯得很安靜。“那你今天想做什麼?”

季眠看著他,說:“我今天想聽你說。”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走過來,在季眠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你要聽我說什麼?”

“說你會記得我。”

晏無咎看著季眠的眼睛。他沒有說“我會的”,也沒有說“我盡力”。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季眠,像在等一個他已經等了很久的問題終於被問出口。然後他開口說:“我不記得你,但我會在每天醒來的時候,走到窗臺前,看一眼那隻空花瓶。我會看到那裡有一支鉛筆。我會拿起來,在紙上寫下你的名字。我會寫很多遍,寫到我的手記得你。”

季眠的呼吸停了一瞬。“你知道我會在那裡放一支鉛筆嗎?”

“不知道。”晏無咎說,“但如果那裡有一支鉛筆,我會知道你來了。”

季眠沒有再問。他坐在那裡,看著晏無咎的眼睛。他忽然發現自己不再需要答案了。因為他已經知道晏無咎會記住他——不是記住他的名字,是記住他留下的方式。

上午的時候,季眠站在書架前。他抽出一本書——不是他寫過字的任何一本,是一本他從來沒有翻過的舊書。封面是深藍色的,沒有書名,沒有作者,只有一片被時間磨得發亮的布面。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沒有字,沒有符號,只有一道極淡的鉛筆印。像是什麼人在這本書被合上之前,用筆輕輕壓了一下紙面,留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

季眠的手指在那道弧線上停了一下。他認出那支筆的痕跡——和他帶來的那支鉛筆是一樣的,同樣的削痕,同樣的深度,像一個簽名在省略了所有字母之後變成的一道簡單的形狀。他把書合上,放回書架。然後他轉身,看到晏無咎正站在書架的另一頭,手裡也握著一本書。

“你今天在看什麼?”晏無咎問。

季眠走回到他面前。“一本書,”季眠說,“最後一頁有一道鉛筆痕。”

晏無咎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書,沉默了一下。“我好像也看過那樣的書。”

季眠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和晏無咎隔著幾步的距離。窗外的灰白色天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下午的時候,季眠站在那扇門前。他今天沒有推門——他只是站著,把手貼在門板上,感受著那道熟悉的溫度。門板上的太陽刻痕在灰白色的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他低頭看著那些刻痕,那道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形狀,熟悉到不再需要記憶也能認出它。

晏無咎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你今天不進去了嗎?”

“不進去了。”季眠說,“我今天只是想站在這裡。”

晏無咎沒有問為什麼。他站在那裡,和季眠一起看著門板上的太陽刻痕,像在看一道他已經不需要解釋的印記。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你以前來過這裡很多次嗎?”

“來過。”季眠說,“很多次。”

“你每次來的時候,都會推開這扇門嗎?”

“有時候會。”季眠說,“有時候只是站著。”

晏無咎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現在站著的時候,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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