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限遊戲里回收boss》第247章 深海監獄 23(1)

作者:念安L1·11小時前

救援隊在中層區的備勤室集合了。

七個人。除了季眠和副手之外,還有五名穿著深灰色防刺服的獄警,他們的裝備比日常巡查時更厚重,肩上掛著照明燈和急救包,手裡握著長短不一的制式警棍。副手站在房間中央,左肩上的紗布在冷光下保持著乾淨的白色,正在從季眠給他包紮後的狀態中逐漸固定成一道更穩固的形態。他看著季眠,開口說:你是囚犯。

季眠站在門框旁邊。他的右手手腕上那道紗布還在,邊緣已經被水流浸溼過又幹透了,留下一道細密的淺褐色水漬。他說:我知道。

正式的救援行動不允許囚犯參與。沒有例外。

副手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那種停頓不是猶豫——是一種正在重新評估的判斷。他沒有移開目光,繼續說道:晏無咎讓你去了。

季眠看到副手的肩膀在自己提到晏無咎的時候微微鬆了一下,像是一道已經被提前確認過的資訊正在透過他自己的身體狀態向季眠傳遞它的結論。副手轉向那五名獄警,說了一句話:下層通道的路線已經被確認過一次,已經清理了第一層障礙。但底層的水位正在上升,一些結構已經不穩定。你們的任務是找到人質,確認他們的情況,然後把他們帶回中層區。副手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晏無咎已經先下去了。他在底層等你們。

季眠感覺到自己左手的掌心在那句話說出晏無咎三個字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很輕,幾乎不可察覺,像是正在被那道名字的聲波所觸發。他和那五名獄警一起走出了備勤室。走廊裡的冷白色燈光在他們經過時均勻地灑落在他們的肩頭和手臂上。在隊伍中,他位於隊伍的第三位。前方的獄警正在向樓梯口的位置移動,方向是朝下的。

樓梯間的燈光正在從白到藍再到暗,每向下一層,臺階兩側的牆壁上就開始出現更厚的鏽蝕和更明顯的水漬。空氣的溫度正在下降,溼度正在上升,那些從管道介面滲入的海水氣味正在取代上層空氣中的金屬和布料氣息,變成一種更重、更溼潤的質地。季眠走在第三位,在隊伍中段,他的右手握著副手交給他的備用警棍,左手垂在身側。他能感覺到那道印記正在隨著他的下降持續地、均勻地散發著熱量。它在讀取他的方位。它在隨著他的移動不斷調整著他的方向感,像一道正在被保持在恆定距離上的導航訊號。

他們在第三層樓梯的底部遇到了一道鐵柵門。門鎖已經被打開了,像是某個人提前經過這裡時已經處理過了——鎖孔周圍的金屬表面有一道新鮮的劃痕,被鑰匙或撬棍的邊緣留下的那種方向性明確的痕跡。季眠在經過那道鐵柵門時,他的鞋底踩到了地面上的一小片溼潤的區域。氣味比之前更近了。海水、鐵鏽、還有一道更淡的氣味——像是某種正在被分解的有機體正在緩慢地釋放它的質變產物。

隊伍穿過了鐵柵門,走進一條比上層更寬的通道。這裡的構造和E層的管道層不同——牆壁不是平整的金屬板,而是裸露的巖壁,像是監獄的底層結構有一部分直接鑿進了海底的岩床。海水正從幾處裂縫中滲入,在牆壁表面形成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深色薄膜。地面的水層比通道入口處更深,已經淹沒了腳踝。季眠感覺到水在腳下形成的阻力正在持續地作用著他每一個抬腿和落地的動作。他的速度自然減慢了一些,和其他人保持著同樣的速率。隊伍前方的獄警打開了肩燈,白光在通道暗處切出一條清晰的路徑。水的表面正在那道光的照射下顯出一道正在反射的亮面,光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正在擴散的波紋,像是一面正在被持續碰觸的鏡子在反射著它的所見。

季眠的左手掌心的印記在他的行進過程中持續地保持著恆定的溫度。那道溫度此時正在以其精確的方式告訴他——他正在接近他需要到達的位置,那道距離正在被縮小。隊伍在通道的某處停了下來。最前面的獄警蹲了下來,用手電照亮了前方地面上的一處細節——一道被中斷的痕跡,像是某個人的身體在潮溼的地面上被拖行過,留下一道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擦痕,寬度大約和一個人的肩膀相當。那道擦痕在通道的暗處延伸,像一道被壓入地面的標尺,沿著通道的方向彎折了一下,然後通向更深的暗處。

季眠蹲下來,和前方的獄警一起看著那道痕跡。他的右手在膝蓋上保持平衡,左手垂在身側,掌心的印記正在那道拖痕的延伸方向上持續地發出它的熱度,持續地為他的知覺指出他的方向。那道痕跡的溫度和周圍的岩石不同,不是來自水面,也不是來自管道,而是來自它的存在方式——它的形狀,它的弧度,它的長度,像一道正在保持著它的輪廓的資訊,等待著被合適的感測器讀取。他聽到了聲音。從通道更深處傳來的,被岩石和水的多重介面反射和折射過的,像是正在被持續傳輸的電磁波。那道聲音和他之前在E層管道中聽到的低鳴是同一種,但更近,更持續,像是正在從某道固定的位置持續地發出它的訊號。他的左側,離那道聲音的方向大約四十五度的位置,有一道更大的聲音正在接近——一種更具體、更清晰的聲響,像是腳步聲正在以持續的步速穿過通道里的水層。那道腳步聲和異化囚犯的步態不同,和獄警的負重步伐也不同。它更沉穩,更均勻,像是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恆定的節奏,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它在靠近。

季眠站了起來。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獄警,穿過通道的暗色,落在腳步聲傳來的方向。他看到了那道從暗處走出來的輪廓。那道輪廓正在從通道的暗色中逐漸變得清晰,像是正在從一幅未被顯影的影像中浮現出它的內容。肩章的冷光在暗光中顯出一道明確的標記,右手手背上的紗布在肩燈的邊緣光中泛著一道乾燥的白色,制服的下襬已經被水浸溼了一截,在行進中留下一道正在擴散的尾跡。他走在通道里,面朝救援隊的方向。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幾名獄警,落在季眠身上。那道視線在黑暗中完成了它的定位,像是正在用它的方式確認著某件事。他開口說了三個字。音量不大,但足夠讓整支隊伍都能聽到:跟緊我。

季眠握緊了右手裡的警棍。他能感覺到左手的印記正在那道聲音抵達他耳廓的瞬間變得更亮了一些,像是在響應那道被說出的指令,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確認著我已經接收到了。他向前走去。隊伍在晏無咎身後重新組成了陣型,季眠在其中,位於第三位。他前方的獄警正在配合著他的步速調整間距,他的後方另一名獄警正在用他的肩燈照亮隊伍的後方。整個隊伍正在朝那道低鳴聲的方向移動。岩石和金屬的交替結構持續地出現在通道兩側。水下的岩石地面在暗光中顯出一道道正在被水流磨平邊緣的起伏,金屬管道從岩石中穿出,沿著牆壁延伸,在接縫處形成一道道正在滲水的介面。

晏無咎在前方保持著那道恆定的步速。他的右手垂在身側,紗布在手背上形成一道乾淨的白色標記。那道低鳴聲越來越近了。季眠能感覺到它的頻率正在透過他腳下的岩石地面直接傳導到他的足底,沿著骨骼向上傳遞。那道頻率在他的骨盆和胸腔中形成一道微弱的共振,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續傳送的基礎波,正在和他的身體頻率進行著某種同步。然後他看到了一道光——從前方某處裂縫中滲入的,不是人工照明,是自然光。不是日光,是那種從深海水層上方滲透下來的、被海水過濾了所有波長的深海藍光。那道藍光比E層和通道中的任何光線都更暗,帶著一種幾乎是發光的質感,像是正在被海水本身的熒光所染色。他們到達了底層的末端。通道在這裡結束了——前方是一道被岩石裂縫切開的開口,寬度大約能容納兩個人並肩透過。開口的另一側是一片更大的空間,像是海底岩層中的一處天然空腔。藍光從空腔的上方滲下,照亮了部分岩石表面和部分正在流動的水面。水正在從空腔底部向上滲透,在幾處岩石縫隙中形成一道道正在持續上升的氣泡流。

季眠站在開口處。他透過那道藍光看到了空腔內部——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深色物質,像是有機組織正在覆蓋著岩石的紋理;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碎片,像是紙張的殘骸和布料纖維的殘餘;空腔深處的暗處,幾道輪廓正在緩慢地移動,像是正在沿著岩石表面維持著某種持續的迴圈運動。他的視線穿過那層藍光,落在那道正在空腔深處持續發出低鳴聲的輪廓上。那道輪廓比其他輪廓都更大,它的位置也更穩定。它臥在空腔最深處的岩石凹陷中,身體大約兩個成年人的長度,姿態和他在舷窗外看到的那道遊過的黑暗輪廓相同。它正在呼吸。那道低鳴聲在它的胸腔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深沉的節律,整個空腔都在它的呼吸中維持著一道持續的、不易覺察的共振。空腔的藍光在它的輪廓上形成了一道邊緣,它的形態正從黑暗中緩慢浮現。

晏無咎在那道邊緣處站著。他的身體與那道正在呼吸的黑暗輪廓之間保持著一段距離,他的右手垂在身側,紗布的表面被藍光照成一道正在發光的白色。季眠穿過開口,走進了空腔。他的腳踩在藍光照射下的岩石地面上,水面在藍光中顯出一道正在泛著細微熒光的水層,水下是被水流磨平了邊緣的岩石表面。季眠走進了那道藍光。那道正在呼吸的黑暗輪廓在他的視野中呈現出更完整的形態——幾道正在緩慢展開的肢體附在岩石表面,像是被固定在空腔內部的核心結構上;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正在持續流動的深色組織,像是正在緩慢地進行著某種代謝迴圈;它的頭部已經變形了,失去了人類五官的佈局,但在頜骨和眼眶的殘餘輪廓中,依然能找到一些接近人類骨骼結構的痕跡。

季眠看著那道輪廓,感覺到自己的右手正在握緊警棍,左手掌心的印記正在那道呼吸的節律中持續地發出溫度,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向那道輪廓傳遞著某種資訊,或是從它那裡接收著某種正在返回的訊號。晏無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藍光落在他側臉上,落在他下頜和顴骨的弧度上,像是正在用光線重新勾勒他的輪廓。人質就在那道輪廓的後面。他的聲音在空腔的藍光中保持著低頻的、岩石吸收後的質態,需要把它引開。然後過去。他的視線在季眠的警棍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落在季眠的眼睛上。你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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