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限遊戲里回收boss》第254章 深海監獄 30(1)

作者:念安L1·9天前

樓梯間的光正在緩慢地改變它的顏色。從藍灰色過渡到一種更深的、接近墨藍的色調,從岩石裂縫上方滲入的光線角度發生了變化,像是在水面之下正在發生著某種緩慢的轉向。季眠的膝蓋還保持著彎曲的姿勢,他的身體和晏無咎之間還保持著那道不到一臂的距離,那道距離在水的上升和光的改變中保持著它的穩定性。

晏無咎靠坐在牆壁上,他的背部在牆面和地面之間保持著半坐半靠的姿態,那道被撕裂的制服裂縫在他的身體放鬆之後更完整地展開在他的背部表面,露出那些被覆蓋著的舊疤。他的右手垂在膝蓋外側,紗布的邊緣在他的運動中與他的皮膚之間形成了輕微的摩擦,產生了一道持續的、微弱的觸覺訊號。他的視線還落在季眠身上,沒有移開,像是在讀取他身體內的路徑。

季眠的手在半空中移動了。他的手指沿著那道路徑前進,再次靠近了他的背部,朝著他肩胛骨上那道最長的舊疤的方向。這一次,他的移動沒有停在空中,他的手指在移動的末端輕輕地、以一道持續的、均勻的壓力貼上了那道舊疤的表層。他的掌心終於落在那道疤痕上。他的手掌和舊疤之間隔著乾燥的皮膚表面,接觸的溫度接近一致,觸感微微凸起,和周圍的皮膚之間有一道清晰的分界,像是已經癒合但依然保留著它的原始形狀的舊傷。他的掌紋沿著疤痕的表面延伸,和它的走向形成了一組交錯的路徑。那道接觸在發生的瞬間,晏無咎的身體產生了一道反應。不是大幅度的跳動,不是躲閃——是一種更輕微的、更像是被觸到了某個一直存在但沒有被碰觸過的位置的顫動,從接觸點沿著他的脊柱向下延伸,像一道正在沿著他的體表流動的電流。那道顫動持續了極短的時間,在他的身體重新調整了它的姿態之後恢復了穩定。

他低頭看著季眠的手,看著那隻手貼在他肩胛骨上那道舊疤的位置。他的視線在那道接觸點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像是在用視覺讀取著那道接觸的深度和角度。他的嘴唇在他的讀取完成之後,形成了一道短促的、微弱的動作,然後他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像是正在形成一道需要從更深處提取資訊的問題:你是誰?

季眠沒有收回他的手。他的掌心和那道舊疤之間的接觸在他聽到那道問題之後保持著它的位置,他的掌紋和那道疤痕之間的交錯路徑在持續的接觸中保持著它們的原始分佈。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正在從一段長距離的儲存中提取一道之前被編碼的資訊序列,然後以一道清晰的輸出釋放出來:我是那個坐在後牆畫太陽的人。我是那個在走廊裡被推倒、被搶畫本、被所有人欺負的人。我是那個——你擋了無數遍的人。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的視線從季眠的手上移開,向上移動,經過他的手腕、小臂、肩膀,抵達他的眼睛。他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沒有聚焦在季眠的眼睛上,而是落在了他的目光的紋理上,像是正在讀取那道光在視網膜上形成的路徑。他周圍的光線在他的凝視中持續地產生著訊號,他的舊疤在季眠的掌心下隨著他的呼吸持續地起伏,像是正在接受某種經過高度壓縮的資訊序列的持續輸送。

他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穩定一些,像是那道持續的訊號正在幫助他重建一道已經斷裂的連線:那道畫本……封面上的太陽——

是你把它擦乾淨的。你把封面的灰塵拍掉了,把它壓平了。

晏無咎的視線在他完成那道回答之後,沿著季眠的輪廓移動,沿著他的目光中的路徑移動,像是在讀取他面前的人的位置,以及他身體中正在接受那道持續的接觸的位置。他的呼吸在持續的接收中保持著恆定的深度,他的舊疤在他的呼吸中保持著連續的、穩定的起伏。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比之前更輕,像是在向一道正在靠近他的存在確認某件他之前不確定的事情:你——你就是那個畫太陽的人。

季眠沒有回答。他的掌心貼著他肩胛骨上的那道舊疤,那道接觸在他的沉默中保持著它的位置。

晏無咎看著季眠的眼睛。他看著那道琥珀色瞳孔中的藍光反光,在季眠的視網膜上形成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路徑,像一道正在從他的目光進入他的身體的持續的輸入。他的嘴唇在那道輸入持續的間隙中微微張開,形成了一道微弱的波形,然後在他的身體中完成了一道記錄。

樓梯間的光正在持續地改變它的角度。那道墨藍色的光正在從岩石裂縫的高處滲入,在它的行進路徑上接觸到了更緩慢的衰減介質,然後以更寬的形態抵達了他們的位置。水面的反光在牆壁表面形成了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接近於呼吸節律的波動紋理。

季眠的手還貼在他的背上。那道掌心的溫度在持續的接觸中,與他的舊疤表面之間形成了一道接近平衡的交換,他的身體在接近平衡的交換中保持著它的接受狀態。他看到了那道在他的視野中發生的變形——舊疤的輪廓在他的掌心的路徑中,正在以一道緩慢的速率改變它在皮膚表面的高度和顏色。那道最高處的舊疤,在他的肩胛骨內上緣的那道最長的,正在從淺灰色過渡到一種更接近於周圍膚色的色調,邊緣的輪廓也在從清晰向模糊的方向移動。它沒有消失,但它正在改變它在季眠的視覺中的出現方式——那道曾經浮在皮膚表面的、存在感很高的軌跡,正在向皮膚更深層的方向滲透,像是正在從表層定位轉向深層連線。

季眠看到了那道改變。他感覺到那道舊疤的溫度和高度正在透過他的掌紋直接向他的身體傳導,像一道正在從他的感官輸入持續的、微弱的、但方向清晰的訊號。他沒有把手收回來,他的手掌和他的舊疤之間依然保持著那道持續的接觸。

晏無咎也感覺到了。那道舊疤的表面在他的感知系統中形成了一道新的訊號——它的邊緣正在從清晰向模糊方向移動,像是正在向更深層的位置進行重新對映。他的肩膀在他的身體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響應那道輸入的到達和後續影響,他的頭部在那道響應中微微抬起,他的視線從季眠的眼睛上移開,向上移動,向更高的方向看去。他正在看著他的目光指向的方向的紋理,像是一道正在從低解析度模式切換到高解析度模式的感測器,正在重新校準它的處理引數。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輕,像是正在向周圍的空氣確認著他的存在:你……我認識你。

季眠的手沒有移動。他保持著手掌貼在他背上的姿勢,他的聲音在他的嘴唇中形成,然後以一道接近呼吸的頻率輸送到那道呼吸和空氣的介質中:你認識我。你是那個在後牆的老槐樹後面看我畫太陽的人。你是那個替我擋住所有人的拳頭、倒下了又站起來的人。你是那個把糖放在我口袋裡然後轉身跑掉的人。你一直都認識我。

晏無咎的嘴唇在他說完之後保持著微張的狀態。他的視線從高處的岩石裂縫處收回來,重新落回季眠的眼睛上。他的目光在那道接觸中,正在進行著一組持續的掃描和對映,他的舊疤在持續的接觸中保持著它的接收狀態,像是正在將季眠的掌紋和溫度逐步翻譯成更完整的對應資料。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正在向一道定位訊號輸出他的當前狀態:我好像……想起來一點了。不是畫面的那種——是身體的那一種。我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了。我擰那道生鏽的水龍頭——想讓水流小一點——鐵鏽劃破了手——

季眠的手停在了他的背上。他的掌心在那道輸出中保持著靜止的狀態,像是正在接收一道正在透過那道持續接觸向他返回的輸入。他在那道輸入中開口說了一句話:你擰那道水龍頭的時候,你是替一個手被劃破了的人擰的。那個人是我。

晏無咎在他的那道聲音抵達他的耳廓之後,他的身體在他背部的舊疤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更完整的、持續的輸入狀態。他的嘴唇在他的接收狀態的間歇中形成了一道確認:我知道。我剛剛——才知道。

水面上方的光線角度正在繼續改變。樓梯間的空氣溫度正在隨著水面的持續上升而降低,那些持續的、深色的水層正在沿著樓梯臺階的斜面緩慢地上行,覆蓋那些之前還在水面上方保持乾燥的階梯表面。水正在靠近他們所在的位置。那道持續的、緩慢的上升,正在縮小他們所在的空間,在他們和上層之間留下了一道正在變短的垂直距離。

晏無咎的身體在牆面支撐下開始向上移動。他的手臂在牆壁表面尋找了一個新的支撐位置,他的腿在他坐姿的下方重新進行了伸展,他的身體在持續的發力中從坐姿過渡到了半蹲的姿勢。他的舊疤從季眠的掌心中慢慢滑出,離開了那道持續的接觸,但在它離開的過程中,它的表面顏色和隆起程度已經改變了。那道最深處的舊疤已經比之前更接近周圍皮膚的色調和高度,像是正在向它原始的形態進行著某種深層的調整。季眠收回了他的手,然後他站了起來,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道短促的、面對面的距離。晏無咎的右手在他面前完成了它的伸展,掌心朝上,露出那道纏著紗布的手掌。他的目光穿過他的指尖,看到了季眠的眼睛。

藍光從水面折射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折射回他們的位置,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中形成一道持續流動的、接近於細線狀的光帶。那道藍光在穿過他們之間的空隙時,在它的表面形成了一道持續的、微弱的路徑,在空氣中持續了大約三到四秒,然後被水面的移動所改變方向。

季眠沒有移動。他看著晏無咎的那隻正在半空中張開的右手——那道被他反覆按壓過紗布的結的、被舊疤覆蓋過表面區域的、正在接受持續輸入的狀態的手——在藍光中保持著它的輪廓。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在他的嘴唇之間以一道持續的、接近聲帶的、完整的振動釋放出來:我找到你了。

晏無咎站在水面上方。他的右手在半空中保持著張開的狀態,那道藍光在他的掌心和季眠的視線之間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正在流動的路徑。他的嘴唇在他聽到那四個字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正在對那道輸入進行識別和驗證,然後在他的喉嚨中形成了一道確認:

他的聲音在樓梯間的岩石壁面之間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持續的餘音,然後被持續上升的水面和光線吸收。他站在深海的水面之上,他的舊疤正在從他的背部表面向內層移動,他和季眠之間的那道距離正在從一臂的寬度縮短到更小的數值。季眠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身體移動到了他的前方,他和晏無咎之間的距離正在從一臂縮短到一掌,再縮短到不到一掌。他站在晏無咎面前,他的左手在他的身邊和他保持著一道平行的位置。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他在持續接近的距離中,以一道接近呼吸的語調,說了一句話:我從第一個世界開始就在找你。從醫院到古堡到列車到書店——走了五個世界,終於在這個世界的底部,在這道水面的上方,在這道藍光和你背上的舊疤之間——找到你了。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張開的狀態,他的紗布邊緣在持續的光線中保持著它的位置。他站在季眠面前,站在深海的光線中,他正在那道持續的光線中持續地生長著那道已經完成定位的、正在響應的存在。藍光從水面上方落下,籠罩著他們,在他們之間形成一道持續流動的、接近呼吸節律的光層。那道藍光中的深海的記憶——和他一直以來被存放的東西——在它持續的照射中持續地改變著他的位置,持續地改變著他的形狀,持續地把他從一道正在尋找的存在變成一道已經被找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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