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打在她側臉上，從錢雙雙的角度看過去，她的表情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她們論壇帖子裡有一條寫，‘紀大山手裡的資產是孫子的，孫女沒份’。”錢雙雙指了指螢幕上的一句話，“這條我讓技術部存了檔，截了全頁。”
紀秋盈抬了抬眼皮，“嗯。”
“另外，根據法律規定，在沒有遺囑的情況下，孫輩沒有繼承權。這條他們自己放出來，等於承認了紀向前和紀宇辰是透過其他方式獲取資產的，這個將來上法庭，可以作為輔證。”
紀秋盈把筆記型電腦推回來，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打算怎麼做？”
“紀總，我們打算今天上午放兩波。第一波是技術部提供的異常賬號資料，讓科普博主以鑑水軍的名義發，不點名。第二波是老鄰居的證言，張阿姨願意出鏡，打碼變聲，配上秀蘭姑姑直播畫面剪成對比影片，中午十一點半上線。”
紀秋盈點了一下頭，把三明治拿起來又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完嚥下去，“預算呢？”
“走應急通道，目前預估不超過五十萬，主要是資訊流投放和博主合作的費用。”
“錢不用省。”
“明白。”
錢雙雙站起來的時候，紀秋盈忽然叫住她，“能算出來羅玉英買水軍大概花了多少嗎？”
“八九萬左右。”
紀秋盈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八九萬？羅玉英還是這麼小氣！”
錢雙雙也跟著笑了笑。
等她從三樓下來的時候，宣發部的工位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一位實習生抱著平板衝過來，“錢姐錢姐，反詐博主那邊發了，您瞅瞅！”
錢雙雙湊過去一看，一個叫“反詐老楊”的號發了篇長圖文，標題是《昨天半夜這場水軍進攻，教科書級別的反面案例》。
下面列了五張資料截圖，IP分佈圖、註冊時間分佈圖、話術關鍵詞頻率圖、評論傳送時間熱力圖、賬號頭像型別佔比圖，每張圖下面配了兩三行白話解釋。
最後一句寫的是：“這種水平的水軍，正常網友根本不會被帶偏，但平臺還是應該加強管理。另外我猜這位買水軍的老闆一定很著急，因為你花八九萬買的這些東西，懂行的人五分鐘就能拆穿，下次找我，我給你打折。”
底下評論區已經炸了。
“哈哈哈哈哈老楊你太損了。”
“翻譯一下：這位老闆人傻錢多。”
“所以是誰買的？有沒有人告訴我？”
“你猜。”
錢雙雙笑著退出來，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二十，距離中午那一波還有兩個小時。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給自己泡了杯新咖啡，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盯好資料，十一點半之前所有物料再核對一遍，別出紕漏。”
旁邊下屬應了一聲，宣發部工位上噼裡啪啦的鍵盤聲響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