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秋盈把信摺好,放進鐵盒,指尖在那滴乾涸的淚痕上輕輕停了一瞬。
鐵盒重新合上時,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她抬頭看向楊婧芸和章惠芬,“今晚辛苦了,婧芸,你送章女士回去,車費公司報銷。”
章惠芬站起來,眼眶還紅著,卻笑了笑,“不用送,我坐地鐵回去就行,東西交到你們手上,我心裡的一塊石頭就落地了。”
紀秋盈堅持道,“讓婧芸送你,這麼晚了,不安全。”
送走章惠芬後,紀秋盈抱著鐵盒快步走出橘子影片辦公地點。
四十分鐘後,她開車回到家,客廳燈還亮著。
她推門進去時,看到紀爸爸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紀媽媽陪在他身邊。
姑姑紀秀蘭坐在對面,正拿紙巾擦眼角。
姑父高力軍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著。
“爸爸,姑姑,”紀秋盈把鐵盒放在茶几上,“奶奶的東西拿回來了。”
紀向東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
他盯著那個陳舊的鐵盒,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紀秀蘭站起來,走過來,手指顫抖著掀開盒蓋。
她先看到那張照片,母親王寶釵抱著年幼的自己站在煤礦前,笑容燦爛得刺眼。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整個人往下軟。
紀姑父一把扶住她,低聲說:“別急,慢慢看。”
紀姑姑抽出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來。
唸到“我信你,但我信不過時間”時,她的聲音完全啞了,信紙從指間滑落,她蹲在地上,埋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紀向東終於站起來,從地上撿起那封信,看了很久。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紀秀蘭壓抑的哭聲。
過了許久,紀向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
紀秋盈從沒見過父親掉眼淚,但此刻,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盈寶,你奶奶…”紀向東喉嚨裡像堵了似的,“她走那年,我才六歲,你爺爺半年後就娶了羅玉英,從此有了後媽就有後爹,而你的奶奶,我的媽媽,她到死都在替我們打算。”
紀秀蘭抬起頭,滿臉淚痕,“哥,媽的命怎麼這麼苦!這麼年輕就去了!”
高力軍蹲下來,從背後抱住妻子,“秀蘭,別哭了,媽在天上看著呢,東西回來了,你們拿到該拿的了。”
紀秀蘭靠在他懷裡,哽咽著點頭。
紀秋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子酸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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