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小區地下停車場的時候,紀秀梅的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回她停好車,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熄火,腦子裡全是紀秋盈那句“最少一億五千萬”,和賈恬恬那句“媽你知道我現在在學校裡是怎麼過的嗎?”
整個人像被浸在冰水裡,喘不過氣來。
這一次她熄了火,拔了鑰匙,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
進了家門,賈恬恬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到開門聲立刻蹦起來,拖鞋都沒穿就跑過來,“媽!怎麼樣?簽字了嗎?”
紀秀梅換了鞋,把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衝女兒點了點頭,“簽了。”
賈恬恬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們沒為難你?外婆沒罵你?”
“罵了,臉拉得比鞋拔子還長。”
紀秀梅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把女兒腳底下的拖鞋撿起來擺好,“不過最後還是簽了,榮鼎酒店掛牌賣掉,所有資產折現,咱們拿現金。”
賈恬恬挨著她坐下來,兩隻手抱住她的胳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那咱們能拿多少?上次網上說的那個數對不對?”
“差不多,去掉稅和費用,一億出頭吧。”
賈恬恬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腳踩在地毯上蹦了兩下。
“媽!一億!一億啊!咱們有錢了!咱們終於有錢了!”
她蹦完又撲過來,整個人掛在紀秀梅身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媽,你知道我在學校這幾個月怎麼過的嗎?上次交班費,班長當著全班的面說‘賈恬恬你不用幫忙收班費了,我怕錢過你手不乾淨’,我那天晚上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整夜,我都不敢跟你說。”
紀秀梅摟著女兒,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媽知道,媽都知道。”
“可我現在不怕了。”
賈恬恬抬起頭,眼圈是紅的,嘴角卻是往上翹的,“媽,咱們把錢拿到手,我轉學,不對,我直接出國,我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了。”
“嗯,出國,去英國。”紀秀梅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給女兒擦了擦眼角,“你秋盈表姐說了,她認識靠譜的留學機構,回頭幫咱們問問。”
賈恬恬聽到“秋盈表姐”幾個字,眼睛又亮了一截。
她拉著紀秀梅的手,盤腿坐到沙發上,表情忽然認真起來,“媽,我跟你說個事兒。”
“你說。”
“我今天在家想了一下午,咱們能拿到這麼多錢,全靠表姐,要不是她衝在前面,外婆最多打發咱們幾百萬,說不定連幾百萬都不給,就一個月給個兩三萬打發了。”
紀秀梅沒說話,但心裡認同。
“舅舅那邊,他有外婆撐腰,以前咱們家出事的時候,舅舅來過一次沒有?一個電話都沒有!外婆呢?她除了那張兩萬塊的卡,還給過我們什麼?
可秋盈表姐呢,她不僅請我們吃飯,給我們找律師,還幫我們打官司,從頭到尾都是她在出力。
媽,以前我不懂事,還覺得秋盈表姐跟咱們家關係不好,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誰是真的對我們好,誰是假的。”
紀秀梅看著女兒,忽然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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