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電話，小姨聽見她們吵了很久。
曾經一起笑我的人，如今連坐在一張桌上，都要互相埋怨。
幾筆賠償定下來後，裴曜的積蓄不夠，只能賣掉父親留給他的房子。
交鑰匙那天，他在空蕩蕩的客廳站了很久。
牆上還有一道量身高留下的鉛筆印。
小時候，我也在那裡量過。
他比我高，總拿手在我頭頂比畫，說以後長不高，也有人護著我。
買家催了一聲。
裴曜低頭，把鑰匙放進對方手裡。
那些影片掙來的錢賠了進去，父親的房子也賠了進去。
可他的手機依舊沒有我的訊息。
後來，是我以前在研究院的一位同學提起，曾在一所國外大學的活動照片裡看見我。
裴曜立刻追問，拿到了學校的名字。
那張照片上，我站在幾位同事旁邊，手裡抱著資料。
他把照片放大。
我瘦了些，臉上卻帶著笑。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我這樣笑了。
裴曜買了最近一班飛機。
出發前，他給我發了一封郵件。
【瑤瑤，我來找你了。】
那時我剛結束一天的工作。
看見熟悉的名字，我停了片刻，刪除了郵件。
那天下課，我沿著街道往宿舍走。
夕陽落在牛津古老的石牆上，路邊有人拉起小提琴，是那首《Perfect》。
我放慢了腳步。
前面一對穿著畢業袍的情侶也停了下來。
女孩還在笑著聽，牽著她的男生卻忽然鬆開手，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戒指盒。
他單膝跪下時，女孩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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