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韓渠道，“剩下三個本來就該歸回去。”
劍痴聽見這句，問韓渠：“他若坐下，我還能不能殺你？”
“你不會。”韓渠看著他的劍，“百年共死。殺了本體，也是在殺你自己。”
昨夜才出現的鏈，韓渠竟已知道。蕭凌風喉結動了一下，承認相同的臉與固定習慣正在變成弱點；他沒有因此坐上主位，也沒有替劍痴收劍。
“等等。”書生按住流血的手，“我們不動，他們也不動。”
劍痴順勢重看站位：門邊兩劍始終對著斷柱，桌旁的人只盯書生的筆，年輕弟子只守草簾，韓渠也從未離開主位正前。
他們並不知道每一個未來，只堵住最可能的幾條路，再等四個人自己走進去。
蕭凌風朝劍痴喊：“再走正門，還是那根柱。”
劍痴再次提劍衝向正門，到了中段卻忽然收勢，鏽劍始終壓在身側。斷柱銀鉤亮起，門檻灰下也浮出四枚長釘。書生故意揚言要寫遺言，桌底陣紋先亮；浪子喊走小門，門框三道銀紋同時現形，人卻沒動。
三句都是假的。劍痴折返斬釘，書生掀桌壓住陣紋，浪子踢出水桶撞上門框。封線鬆了一瞬，老婦趁機爬進東側偏屋。
陣法沒有破，三個人的舊傷卻再次裂開。疼痛一併反饋回來，蕭凌風咬住舌尖才沒有彎腰。
韓渠抬手，五名同伴同時退回原位。銀線沉入磚下，又從地面與屋頂一同翻起。前門、後院、樓梯和最後一塊破瓦全被封死，劍痴斬斷一根，斷口立刻纏上鄰線。
四個人只能往堂中退。那把靠背椅仍在身後，周圍乾淨得像敵人特意留下的唯一答案。
韓渠隔著收緊的銀網，要他們選出一個蕭凌風。
劍痴握著缺口更大的鏽劍，沒有再走最近的一線。
銀光爬上鞋沿，蕭凌風離主位只差一步。韓渠隔著陣線勸他坐，語氣溫和得像真在替四人留活路；可當蕭凌風追問另外三人會怎樣時，他不答了。
蕭凌風一腳踹翻木椅。椅腿中藏著的絲線驟然繃直，四人能站的地方立刻又窄了一圈。
“你會拖死他們。”韓渠終於變了臉。
“遺言都替我們備好了，還演什麼心疼？”
蕭凌風並沒有破陣辦法。他只是突然厭惡那把椅子，彷彿只要它還端正在那裡，就有人能替他把另外三條命算成餘數。
劍痴盯著先前露出的釘位，想同時斬斷。書生卻用傷手壓緊布條，提醒那些銀鉤會隨動作換位。浪子扶著桌角，額上都是汗：“它賭我們還會走老路。那就換一條最不像我們的。”
他問劍痴肯不肯放棄七步直路，繞整間大廳；又讓書生先別寫，讓手裡的斷桌腿替紙說話。輪到自己，他指了指樓梯底下那堵燻黑的死牆。
“那裡沒有出口。”蕭凌風說。
“正好。沒人會在沒路的地方等我。”
2號敲門問了一句，四道視野隨即撞進蕭凌風眼前。樑柱和人影像被打碎後又強行疊在一起。
【看自己的腳。】2號艱難托住其餘畫面。
劍痴把鏽劍壓回身側，真的從最遠處繞向後院。幾次敵人近在三步，他手背筋脈繃起，卻硬把劍壓住。韓渠的人原本守著最短的截殺位，只得慌忙離崗追他，反被自家銀線擋住腳。
書生抱起帶釘的桌腿，朝磚縫裡的陣紋砸。第一下只裂了磚，第二下震得傷掌重新滲血，第三下終於撬出一角黑片。有人驚問他為何不立規則，他咬住牙又砸了一次：“今天先拆它站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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