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病了,同我說了,也去找過別人。”
“是我不許她歇,阿來要替,我也不肯。”
梅嬸伸手扶她,她搖頭,聲音輕下去。
“到了茶攤,她都坐下了,我還把她拉起來,說進屋就好了......”
後頭的話沒能說出。
她捂住嘴,手裡的笑臉跌到腳邊,來客伸手去拾,她又彎腰搶了回來。
“擱著吧,別弄了。”
梅嬸去接,娘抱著不松,坐回床沿。
次日送我出門,柳叔來幫著合棺。
娘站在旁邊,看見我的領口,伸手又想去理,梅嬸握住她的腕子。
“已經好了,鬆鬆的,沒勒著。”
孃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阿穗站在門邊,抬棺的人讓她挪一挪,她側身讓開,扶著門框叫了聲姐姐。
娘想伸手去扶她,身後的棺木卻已經抬起來。
她轉身跟了出去,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取那隻頭套。
到了墳前,她想將頭套也放下去。
柳叔托住她的手:“陳嫂,阿枝說過,她不想戴了。”
娘低頭看著那張笑臉,慢慢把手收回來:“不戴了。”
她將頭套放到火盆旁,找來一塊石頭,砸開了那張笑臉。
紙殼裂了,裡頭露出補過的布片和斷竹篾,她拿起來,一點點送進火裡。
柳叔來扶她,她沒有起身。
直到那張嘴燒沒了,她才把最後一片丟進去。
我站在旁邊,摸了摸自己的臉,轉身往外走。
經過娘身邊時,她還在低頭撥那盆灰。
走出幾步,我停下來,回頭看了看。
她沒有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