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一刻起,齊國公府的未來,就和齊勝君的前程,綁在了一起。
她怕。
她怕弟弟健全長大,日後繼承了國公府,容不下她們母女。
她也在賭。
賭齊天恩若一直心智不全,這偌大的國公府,日後是不是就要倚仗她這個長女來撐。
如此,她就能給女兒,搏一個更好的前程。
可如今,一個新的前程出現了。
一個更光明正大,更恢弘的前程,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她的眼前。
齊雲箏怕了。
她怕自己對齊天恩做的那些事,有朝一日東窗事發。
她更怕,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影響到勝君日後就讀白鹿書院的可能。
她一個人在房裡,坐了整整一夜,把這筆賬,翻來覆去地算。
天恩就算一直這麼痴傻下去,日後成了婚,生個兒子,父親照樣會把國公府,交到那個孫兒手裡。
她就算真害死了天恩,這國公府落到她手裡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更大的可能,是便宜了族中那些虎視眈眈的旁親。
這筆買賣,從一開始,就是虧的。
何況,她也從沒真想過,要她小弟的命。
那到底是國公府盼了幾十年,才盼來的孩子。
天恩待勝君,又是真心實意的好,有什麼好吃的,頭一份總是先緊著他的小外甥女。
“若我真的能去白鹿書院教書,勝君日後定然也能就讀書院。說不準再過個幾十年,女子考功名,也不是做夢。”齊雲箏對著燭火,喃喃自語,“那樣的前程,不比在這國公府裡熬出頭,要好上千倍萬倍?”
陳家的內宅是內宅,這國公府的內宅,難道就不是內宅了嗎?
她齊雲箏這輩子,從未貪圖過國公府的富貴。
她想要的,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女子能做主、能出頭的機會。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眼前了。
她自己的人生,已經完了。
可她不能因為自己要強,因為自己的那點算計,耽誤了勝君的前程。
想到這幾日滿府流傳的那些故事,齊雲箏就一陣一陣地心慌。
而更讓她膽戰心驚的事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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