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來這一套。”蕭茗無奈,但語氣中的寵溺騙不了人。】
【若以前還信你對他有幾分真情,自從你暴露出野心後,他也該不信了。】
【可偏偏不知為何,只要你願意開口,假的他也願意。】
【蕭茗說他幫你想辦法,今日你對他“開誠佈公”,不僅沒有惹得他猜忌,反而解釋了你之前為何執意要見李曦映。】
【相比於你圖天下,他還真怕你圖李錦央這個人。】
【你趴在蕭茗胸口,把話說完之後,殿內便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他的手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你的長髮,力道不輕不重,呼吸也平穩如常,彷彿你方才說的不過是件芝麻大的小事。可你貼著他的胸膛,分明感受到他的心跳比方才慢了幾拍——那是他在思索時才會有的節奏。】
【把李曦映弄出宮。這事別說你做不到,就算是蕭茗,也得好生掂量掂量。大皇子是李錦央唯一的子嗣,身邊的守衛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道。】
【白依依的棠梨宮被蕭茗的人滲透了不少,可即便如此,要悄無聲息地把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從宮裡運出去,還要一路送到北境,中間的關卡、文書、換馬、接應,每一環都不能出半分差錯。這不是殺一個人那麼簡單——殺人是抹掉一個點,帶走大皇子卻要牽動一整條線。】
【“哥哥。”你見他久久不語,又輕輕喚了一聲。】
【“急什麼。”蕭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容我仔細想想。”】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只是將你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你的發頂,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什麼。你沒有再催。跟蕭茗相處這些年,你太瞭解他的脾氣——他若不肯,當場就會拒絕;他既然說“想想”,便是在認真考慮這事能不能辦、怎麼辦。你需要做的只是等。】
【這一等便是好幾日。蕭茗那邊還沒有訊息傳來,你也不催,只是每日在棲梧宮中該吃吃該睡睡,閒了便翻翻紅楓軍的密報,或是讓小茶去御前找沈同氣打聽些宮裡的動向。你心裡清楚,這事急不得。倒是另一樁事,來得讓你有些意外。】
【這日午後,你正歪在偏殿的軟榻上閉目養神,連枝忽然掀了簾子進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小姐,外頭傳話進來,說……說有客覲見。”】
【“客?”你睜開眼,眉頭微挑。你如今的身份是霞妃,雖說品階不算頂高,但也是正經的後宮妃嬪。】
【這是後宮,這棲梧宮雖不算銅牆鐵壁,卻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能讓人通傳到你這兒來的,必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在京中識得的人不多,能在這時候來找你的,更是屈指可數。你實在想不出會是誰。】
【然而當那個身著官袍、鬚髮花白的中年男人低頭哈腰地踏入偏殿時,你竟是愣了足足好幾息才認出來——王青林。你名義上的父親。】
【多年未見,他老了不少。兩鬢已經斑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許多,背微微佝僂著,整個人像是被歲月抽走了一截精氣神。他身上那件四品文官的緋紅官袍熨得筆挺,可穿在他身上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自在,像是偷來的衣裳 ,很是不自然。】
【他進了殿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禮,嘴裡喚著“臣王青林參見霞妃娘娘”,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幾分遮掩不住的忐忑,還有一絲你隔著老遠都能聞到的、小心翼翼的攀附之意。】
【你看著他跪在地上的那副模樣,心中竟是出奇地平靜。這些年你經歷過的刀光劍影、朝堂傾軋、戰場廝殺,早已將當初王宅裡頭那些後宅陰私沖刷得微不足道。若不是眼前這個人忽然冒出來,你甚至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孃家”。】
【王家,那些關於嫡庶之爭、祖母偏心、內宅算計的舊事,在這浩浩蕩蕩的天下大勢面前,渺小得就像是塵沙一般。】
【“起來吧。”你淡淡開口,也沒刻意擺什麼妃嬪的架子,只是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的客套,“多年不見,父親倒是老了不少。”】
【王青林站起身,弓著腰,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掃過殿中的陳設——紫檀木的屏風、鎏金的香爐、滿牆的名家字畫,每一樣都在無聲地彰顯著這座宮殿的尊貴,也讓他原本就拘謹的姿態又矮了幾分。他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雙手擱在膝上,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侷促不安。】
【他先是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自己這些年外派做地方官的事,又感慨當年你被擄走時自己是如何焦心如焚,如何四處打點關係尋你下落,說著說著眼眶竟然還有些泛紅。你只是端著茶盞聽著,不搭腔,也不打斷。】
【他大約是察覺到了你的冷淡,訕訕地收了那些虛頭巴腦的話,轉而說起了正事。原來他此番進京,除了循例述職之外,最要緊的就是來拜見你這位新封的霞妃娘娘。你聽了心中瞭然——他是因為你被李錦央找回、封妃入宮,才得了這個進京覲見的機會。】
【畢竟他那個四品知府的缺,說到底還是當年李錦央為了補償王家女失蹤一事才給的。如今你回來了,他自然要趕緊來修補這層關係。】
【你懶得與他多聊王家的事,他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絮叨起來。他說王夢婉前幾年沒了。】
【這事兒你知道,王夢婉確實有些手段,當年你生辰宴上和萬赫章勾搭上,被你命小茶帶人打了一頓,還把萬赫章丟出了府,自此萬赫章就厭惡上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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