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時溫嵐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你極少在他身上見到的亮色……那是醫者在發現新的疑難雜症時特有的興奮。】
【“而且我已經知道了小公爺到底為何變成這樣。”】
【溫嵐竹告訴你,他在齊天恩的治療過程中有了一個新發現。】
【齊天恩的腦內淤血並非天生,而是中毒所致。那是一種名為“彌羅”的花毒,花朵盛開時透過花粉散佈,長期吸入便會損傷神,導致智力遲滯、情志失常。】
【此毒極為罕見,且為慢性侵蝕,因此極難被察覺。】
【若非他在行九霄通脈之法時反覆洗滌齊天恩體內血液,恐怕也無法發現這個真相。】
【“只可惜,發現的還是晚了一些。”溫嵐竹搖搖頭,如果他早一點知道齊天恩的病因是彌羅花毒,治療時間至少可以縮短一到兩年。】
【因為此花通常與一種名為“烏鞘蛇”的毒蛇伴生,那蛇的蛇膽恰好是彌羅花毒的解藥,可淨化血脈、清除毒素。若能先取蛇膽解毒,再施以九霄通脈之法,便是事半功倍。】
【你聽得心頭一陣激盪,齊天恩就要恢復了!】
【那個從出生起便被所有人罵作傻子的小公爺,那個會在你失蹤多年後一眼認出你、抱著你哭得像個孩子的齊天恩,終於要擺脫糾纏了他二十餘年的枷鎖了。】
【你由衷替他高興。】
【“對了,還有大皇子的事……”你按住心頭雀躍,說起了正事。】
【隨即便將你和蕭茗的計劃告訴了溫嵐竹。】
【下毒劫走李曦映,需要他配合在別院閉門不出,等宮中將大皇子送上門來。】
【溫嵐竹聽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說蕭茗已經找過他了,他心裡有數。】
【而且齊天恩的治療確實到了最後關卡,他本就打算這幾日便住進京郊別院去,不方便離開。】
【“不過,這個節骨眼你們要帶走大皇子,陛下恐怕……”溫嵐竹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頓了頓……想說,卻在開口前又收了回去。】
【你知道溫嵐竹這人,若是他沒打算開口,問也沒用,便沒繼續追問。】
【溫嵐竹走後,你坐在原地回想他方才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他這次進宮便是為李錦央診脈,難道是李錦央的身體出了問題?你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琢磨透,便將此事暫且擱下了。】
【之後,你換了身輕便的衣裳,趁著天色未暗,往冷宮的方向走去。冷宮還是一如既往地荒僻陰森,枯藤爬滿了院牆,風穿過破舊的柵欄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你推開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門,沈清朗正背對著你坐在屋內唯一一張瘸了腿的方桌前,手裡握著筆,低頭寫著什麼。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芯子已經燒得焦黑,火光明明滅滅,將他那張蒼白清癯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你本打算直接告訴他帶走李曦映的計劃已經有了眉目,可他桌上擱著的一樣東西讓你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本佛經。素色封皮,邊角已經翻卷了毛邊,顯然是被人反覆翻看過。你曾是沈之杏,從小在沈家長大,最瞭解這個兄長——沈清朗不信神佛。】
【他這輩子只信手中的刀和胯下的馬,從來不是會在案頭擱一本佛經的人。】
【這本佛經會出現在他的桌上,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將它送給了他,並且讓他願意翻閱。】
【你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人影,那個在記憶中已經沉寂太久的名字,那一襲金絲密繡的袈裟。】
【沈清朗的功夫極好,你的腳步聲他自然早就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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