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央極力促成這樁婚事,自然早就擬好了旨意只等璇舟郡主點頭。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璇舟郡主的父親遠在封地,這婚事便全由宮中主理。】
【李錦央順理成章地把這差事交給了你——你是霞妃,是郡主的“嫂子”,由你來操辦名正言順。你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你親手操辦這樁婚事,要你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你是他的妃子。】
【李錦央這人,從來不放過任何敲打人的機會。】
【宮中為籌備郡主婚事更加忙碌,處處張燈結綵,連棲梧宮的宮女都被臨時抽調了好幾個去幫忙。蕭茗原本打算利用成婚當日人多眼雜、各宮人手空虛的機會在婚宴上動手,但沈清朗那邊傳來訊息,說那日不行。】
【他沒說原因,只說他另有安排。蕭茗雖然不悅,但人畢竟是沈清朗要的,他是接應大皇子最關鍵的一環,他說不行便只能推遲。】
【再加上畢竟婚事由你主理,蕭茗也怕牽連到你,便因此作罷。】
【這一個月春雨綿綿,淅淅瀝瀝地落了幾場,將棲梧宮院中那幾株老梅澆得褪盡了殘紅,光禿禿的枝丫上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春雨歇後,天氣一日比一日燥熱起來,宮牆上的青磚被日頭烤得發燙,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悶得人胸口發慌。】
【你這些日子總覺得胸悶,起初以為是天氣的緣故,又或是為婚事操勞太過,便沒放在心上。】
【連枝倒是比你更上心,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給你燉藥膳湯。那方子是先前溫嵐竹離宮時留下來的,專門給你補氣養血,調理這些年奔波落下的體虛之症。連枝得了方子便當寶貝似的收著,隔三差五就照著燉一盅,非盯著你喝得一滴不剩才肯罷休。】
【大婚這幾日,宮中事務更是繁雜,處處張燈結綵,禮部的人進進出出,你忙得腳不沾地,常常誤了用膳的時辰。連枝心疼你,又照著你先前給她的方子多添了幾味補氣血的藥材——當歸、黃芪、黨參,都是溫補的好東西。】
【她每日早晚都親自守著爐子燉湯,送到你面前時還絮絮叨叨地念:“小姐,你臉色不太好,再多喝兩口,這湯比昨日的多了幾味藥,補得很。”你拗不過她,便又灌了幾口。】
【可湯喝得越多,身子卻越發不舒服。那股胸悶非但沒有緩解,反倒添了幾分反胃,胃口也一日比一日差。這日你在偏殿中翻看禮單,忽然覺得一陣噁心從腹中翻湧上來。】
【你擱下禮單,端起手邊的茶盞想壓一壓,可茶剛入口便覺得腥甜沖鼻。連枝在一旁瞧見,連忙湊過來替你順背,問你哪裡不舒服。你說不上來,只覺得這股勁兒不像是尋常的暑熱……你心裡有種極不祥的預感,像是什麼被自己忽略了太久的東西忽然在身體深處敲了一記警鐘。】
【你忽然想起一件事。最近為了應對宮中的情況,你一直都沒佩戴能抗毒的詞條。】
【這念頭一起便壓不下去了,你當即閉上眼便要催動意識想將詞條更換回來。可你的心神還未沉入,外殿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
【那不是棲梧宮宮人的腳步。你在這宮中住了好些時日,每個人的腳步聲你都熟悉。】
【連枝的步子輕而碎,小茶的步子穩而疾,尋常宮女走路都拖著鞋底,內監走路則是細碎的蹭地聲。可這腳步聲乾脆利落,靴底落在石板上沉穩有力,是個練家子。你猛地睜開眼,正要開口喚小茶,可……】
【晚了!】
【一個面生的太監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你的身側。他穿著尋常內監的灰布袍子,面容平淡無奇,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奴才該有的恭敬,只有冰冷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手中握著一柄短銃,烏黑的銃口從袖底探出,不偏不倚地抵住了你的後腰。“娘娘別動。”】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絲毫沒有在宮中行刺該有的慌張:“這東西走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僵住了。與此同時,一個宮女從屏風後無聲無息地閃了出來——你方才根本沒發現殿裡還有第三個人。】
【她穿著棲梧宮的宮女服飾,面容同樣陌生,應當是打暈了你的某個宮女後換上了她的衣裳。】
【她走上前來,動作利落至極,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抬手便是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你的頸側。】
【你甚至來不及看清她的臉,眼前便是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你只聽見那宮女極低地說了一個字:“走,快來不及了。”】
【待你昏昏沉沉地醒來時,後頸還殘留著鈍痛。】
【你沒有急著睜眼,而是先用其餘的感官去捕捉周圍的一切——空氣裡浮著一股極淡的龍涎香,那是皇宮特供的薰香,外頭絕不會有。遠處隱約傳來宮人走動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夾雜著幾聲簷角風鈴被風吹動的脆響。這些聲音的質地、迴響的方式、風穿廊道的嗚咽聲,都讓你無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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