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樾楠聞言大喜,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聽王幸兒又補了一句:
“尤其是像你這樣年輕的小姑娘,最容易被人盯上。”
李樾楠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那姓汪的還不肯放過我?嘿,只消過幾日,他恐怕得求著我放過他。”
她說這話時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那幾個小皮囊,動作極快,轉瞬便收回了手。
王幸兒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正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高臺的方向快步走來。
崔琰雨已經換下了那身玄色短打,重新穿上了月白錦袍,墨髮也重新束得整整齊齊。
他走下臺時步伐有些急促,目光穿過散場的人群,徑直落在王幸兒身上。
方才在臺上舞劍時那股子肆意張揚的凌厲氣勢此刻已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羞赧。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臺上脫了外袍露出短打的畫面,耳根不由自主地紅了幾分,腳步也跟著頓了頓。
可當他想到幸兒方才替那個陌生姑娘出頭時的模樣,心中又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一個弱女子,面對永茂侯世子都敢據理力爭,幾句話就把人噎得落荒而逃。
相比之下,自己方才在臺上賣藝的場景顯得格外輕浮。他心裡頭有些慚愧,又有些莫名的自慚形穢。他深吸一口氣,還是鼓足勇氣走上前去,在離王幸兒還有幾步遠時停下腳步,朝她微微頷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從容:“幸兒妹妹。”
話剛出口,一道身影便擋在了王幸兒面前。
李樾楠叉著腰仰著頭,將王幸兒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那雙英氣逼人的眼眸戒備地盯著眼前這個五官俊秀的少年郎,像只護崽的小豹子般炸了毛:
“你誰啊?一個大男人忽然靠這麼近幹嘛?懂不懂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
崔琰雨被她這一攔,愣在了原地。他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小姑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樾楠見他不吭聲,越發認定這人不安好心,冷哼一聲道:
“我就知道,你和剛才那個姓汪的是一夥的吧?你們這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生來就比我們女子強壯,受盡了家裡的重視,讀最好的書、練最好的武、吃最好的肉,結果呢?長大了就只會欺負女人!”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憤怒,顯然不只是因為方才被汪澈欺負,更是想起了別的什麼舊事。
這些話在她心裡憋了很久。
世人都說靖王獨寵王妃,因此膝下唯有她一個女兒,可她卻清楚得很——她爹那是隻疼她娘才不納妾嗎?王府裡那幾個侍妾難道是擺著看的?不都是抬進門來生孩子的。
她爹還是想要兒子,只可惜沒人能生得出來罷了。
生不出來,便把她當男兒養,讓她學文習武、騎馬射箭,樣樣都要比旁人家的兒子強。
可她知道,就算她再強,在世人眼中也不過是個“賠錢貨”,遲早要嫁出去的。
此番離家出走,就是因為偷聽到她爹的幕僚勸諫他早日從宗親中過繼一子,日後好繼承封號封地,她爹竟然真的考慮……
李樾楠想到心口就一陣發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