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擁有御賜和闐玉的,絕不是尋常人家。
汪澈有點後悔了,萬一真踢到鐵板,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可得不償失了。
更何況,真要報官,扯上御賜之物。
事情鬧大了,他爹永茂侯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罷了罷了。”汪澈一甩袖子,故作大度道,“本世子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一個小玩意兒而已,就當本世子賞她了。”
他說完,陰惻惻地剜了王幸兒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李樾楠一記,轉身便要擠出人群。
“汪世子且慢。”王幸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疾不徐,“既是誤會一場,世子往後可要仔細些,別再認錯了東西,也認錯了人。京中貴人多,萬一哪天認錯了不該認的人,恐怕不是一句‘賞她了’就能揭過去的。”
汪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王幸兒一眼,那張尚算周正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鷙。
他什麼也沒再說,推開人群拂袖而去。
圍觀的看客見沒熱鬧可瞧,也漸漸散了開去。
李樾楠站在原地,將小南瓜小心翼翼地塞回袖中,抬起頭看向王幸兒,那雙英氣逼人的眼眸裡滿是感激。
她上前一步,對著王幸兒認認真真地施了一禮,聲音清亮而鄭重:“姐姐,謝謝你。”
“姐姐,你太厲害了!”再抬眸,李樾楠那雙英氣逼人的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芒,“我剛才怎麼就忘了呢?搬出我皇兄來,看那姓汪的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改口道:
“我、我是說搬出天子來!狐假虎威這一招我爹教過我的,我方才一急就給忘了。姐姐幾句話就把那混蛋噎得啞口無言!”
王幸兒看著她這副眉飛色舞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明知故問道: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獨自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在外頭遊蕩?也不怕遇到歹人。”
李樾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珠子轉了轉,隨即低下頭去,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我……我跟家裡人走散了,如今無家可歸,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這話半真半假……偷跑出來是真,跟家人走散是假,但也不算完全的謊話。
她說完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王幸兒,滿含期待:
“姐姐,你能不能帶我回去?我什麼都會做!會燒火、會劈柴、會餵馬,還會……”
她頓了頓,似乎想說點什麼更厲害的技能,但到底還是收住了。
王幸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盤算了一番。汪澈方才離開時那眼神她看得分明,那絕不是善罷甘休的模樣。
若是把這丫頭扔在街上不管,萬一被汪澈的人堵在哪個巷子裡,後果不堪設想。
況且……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李樾楠腰間那條粗布腰帶,上頭綴著幾個極小的皮質囊袋,縫得嚴實卻不密封,透氣得很。
王幸兒心中微動,想起了模擬中讓她和崔硯辭都中了招的合歡蠱。
“好吧。”王幸兒點了點頭,
“你先跟我回去,我替你打聽你家人的下落。你一個人在外頭確實不安全,那永茂侯世子未必肯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