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完小茶的彙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面上看不出太多波瀾。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內——她讓無塵去辦的事,便是借雀鳴寺佛子之名,將“文曲星降世”的讖言散播出去。
上一次模擬中,悟真一句“鳳棲梧桐”將她推上了入宮選秀的路;而這一次,她要借的卻是“文曲星”的名頭,為自己鋪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她不僅要名動京城,還要借這股風,為天下女子開一條新的路。
“小姐,那個無塵和尚還讓人傳了句話來。”小茶說到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憋著笑又不好意思笑,
“他說——事兒辦妥了,他在王家後門外頭的巷子裡又蹲了兩天了,問小姐什麼時候兌現承諾,給他安排個活計?他說當門房也行,掃院子也行,只要能天天見著小姐,他都幹。”
連枝正在給王幸兒梳髮,聞言手一抖,梳子差點掉在地上。
王幸兒從銅鏡裡看著連枝那副一言難盡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讓他別蹲了,就讓他去外院跑腿吧。跟管家說一聲,從今日起他便是咱們王家的小廝,按月領工錢,管吃管住。”
小茶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跑。
連枝望著小茶的背影,又看了看銅鏡中自家小姐那張沉靜從容的面容,忍不住嘀咕道:“小姐,您真把那和尚招進府裡來了?他一個出家人,能幹什麼活計?”
“感覺細皮嫩肉的,也就長得漂亮。”
“他會的比你想象的多。”王幸兒拿起妝臺上那支白玉素簪,遞到連枝手裡,“旁的事都放一放,明日便是生辰宴了,且替我好好梳妝便是。”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透亮,連枝便早早地端著梳妝的匣子進了屋。
王幸兒從銅鏡前站起身來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年齡增長,釋放一個可佩戴詞條的空位。】
她微微閉眼,將早已計劃好的四個詞條依次佩戴上。
再睜開眼時,銅鏡中映出的那張面容依舊是那副眉眼,卻彷彿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光暈。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丁香紫的暗花對襟長衫,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銀絲軟紗,腰間束著一條月白織金的寬頻,將本就纖細的腰身勾勒得越發窈窕。
髮髻梳成了京中時興的墜馬髻,鬢邊簪了一支白玉素簪,又斜插了兩支赤金點翠的花釵,既不顯得過於華貴張揚,又不失世家貴女的氣度。
她平日裡素淨慣了,今日這般打扮,讓連枝都看呆了眼,捧著一盒胭脂站在旁邊,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姐,您今日可真好看。”
王幸兒對著銅鏡微微一笑,起身理了理裙襬,帶著連枝和小茶往前院走去。
王家今日確實熱鬧。
二房李氏天不亮便起來張羅,幾十盆崔家送來的秋季花草盆景將前院裝點得花團錦簇,齊國公府送來的那座玉石水景假山擺在院子正中央,水流潺潺,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王青林穿了一身新做的簇新錦袍,站在門口迎客,臉上掛著久違的春風得意的笑容。
老夫人坐在正堂,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難得沒有罵人,只是瞇著眼看著滿院的賓客,嘴裡唸叨著“熱鬧些好、熱鬧些好”。
王幸兒才踏入院中,便聽見一道溫婉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幸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