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便看見崔顏妗笑盈盈地快步走來。
崔顏妗今日穿了件鵝黃挑花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鬢邊簪了朵新摘的茶花,整個人看起來氣色極好,渾然不似從前那般病弱的模樣。
她走到王幸兒面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讚歎:“今日可真好看,這身衣裳襯得你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王幸兒還未來得及答話,便看見崔顏妗身後跟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少年一身玄青錦袍,腰間繫著雲繡腰帶,正是崔琰雨。
他本是一臉燦爛地要上前打招呼,可目光落在王幸兒身上時卻忽然僵住了,那張總是笑容滿面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緋紅,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連一個字的寒暄都沒能說出口,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太漂亮了……崔琰雨滿腦子只剩這句話。
站在崔琰雨身旁的,是崔硯辭。
他今日難得沒有穿官袍,換了一身靛青色暗紋長衫,腰間懸著一塊羊脂白玉佩,長髮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齊齊。他本是不打算來的——生辰宴上人多眼雜,他一個外男,又是翰林院的編修,與王家往來過密難免惹人閒話。
可日前收到那份單獨送到翰林院的壽餅,又想起那丫鬟說“大少爺您這份是單送來的”,到底是來了。
“幸兒今日確實很漂亮。”崔硯辭微微一笑,語氣從容而溫和,既不顯得過分親近,又不讓人覺得疏離。
王幸兒看著眼前這兄弟二人,心中微微一動。
在模擬中,為了避嫌,崔硯辭並未參加她的生辰宴。這一次,他卻來了。
“大哥,二哥。”她微微福身,笑得眉眼彎彎,“沒想到二位兄長都賞光來了,真讓幸兒受寵若驚。”
“你親自下的帖,哪有不來的道理。”崔硯辭說得很平和,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崔琰雨終於從王幸兒那身打扮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細長的錦盒,雙手遞了過來,聲音還有些發飄:“幸兒妹妹,這是我送你的生辰禮——不是那幅繡品,那是提前送了的,這是另一份。”他
生怕王幸兒誤會,又急急地補充道,“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什麼貴重物件,你別嫌棄。”
王幸兒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頭躺著一支純金的髮簪,簪頭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杏花,花瓣紋路細膩,而花心,鑲嵌著一顆極為罕見的淡粉色寶石。
崔琰雨幾次送禮,都主顯是一個心意。
而這次,卻鄭重的選擇了奇珍與名貴。
崔家清貴,雖然不缺子嗣銀錢開銷,但這麼一支簪子,卻也是崔琰雨幾年攢下來的零用。
生辰宴是個大日子,相比於自己的心意,崔琰雨覺得今天這份禮物,世俗上價值也要得配得上王幸兒才行。
她不能輸給任何人,他也不想自己輸給任何人。
“謝謝二哥,我很喜歡。”王幸兒將那簪子從錦盒中取出來,順手便簪在了鬢邊,抬頭衝崔琰雨笑了笑。
崔琰雨看著她鬢邊那朵自己親手畫樣子讓人打造的金色杏花,只覺得心跳快得不像話,耳根那層緋紅又深了幾分,低著頭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崔顏妗見自家二哥這副模樣,捂著嘴偷偷笑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幸兒,這位是柳家的小姐,柳青鸞。你們之前應當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