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崔顏妗身後的少女,果然如模擬中那般——一身素白袍服,頭上沒有半點首飾珠翠,僅用一根青色髮帶束起長髮。
柳青鸞生得眉清目秀,膚色白皙,本也算是個清秀佳人。
她故意穿得這般素淨,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世家貴女中間,本是想顯得與眾不同、清雅脫俗。可偏偏今日同她站在一起的,是王幸兒。
王幸兒今日穿著既清雅又精緻,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細看。
相比之下,柳青鸞那身素白袍服非但沒顯出什麼超凡脫俗的氣質,反而像是一株失了顏色的野草被擺在了名品牡丹旁邊。
連枝在一旁暗自咋舌,壓低聲音對王幸兒咬耳朵:“小姐,那位柳姑娘穿成這樣來赴宴,到底是清高呢,還是真沒錢買新衣裳?這也太寒酸了。”
王幸兒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王小姐,久仰大名。”柳青鸞上前一步,朝著王幸兒盈盈一福,聲音溫柔得體,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常聽顏妗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是風華無雙。”
她說這話時眼波流轉,目光從王幸兒身上滑過,又極自然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崔家兩位郎君身上。
“崔二哥,許久不見。”她轉向崔琰雨,聲音刻意放柔了幾分,甚至還帶了幾分撒嬌的尾音,
“上次你在崔家院子裡練劍,青鸞遠遠瞧見,劍法當真是越來越精湛了。不知改日可否討教幾招?”
崔琰雨正站在王幸兒身旁,看著她鬢邊那支花簪,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她方才說“謝謝二哥,我很喜歡”時的笑容。
柳青鸞說了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直到崔顏妗在一旁輕輕咳了一聲,他才茫然地轉過頭來,看了看柳青鸞,又看了看崔顏妗,一臉莫名地問了句:“啊?你跟我說話?”
柳青鸞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強撐著轉過頭去,又朝著崔硯辭柔聲道:
“崔大哥,聽聞你近日在翰林院編修國史,日夜操勞,可要保重身子。前些日子我爹從南方捎了些滋補的藥材來,回頭我讓人送些到府上去,你每日泡茶喝,最是養神。”
崔硯辭的目光本落在院中正與賓客寒暄的王幸兒身上,聽見柳青鸞的話,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有勞柳小姐掛心,不必麻煩了。”他語氣客氣而疏離,說完這句話便又抬起頭去尋王幸兒的身影。
那個本該穩重持禮、對誰都面面俱到的崔家大郎,此刻竟連敷衍幾句的表面功夫都不肯多做。
柳青鸞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又僵了幾分,藏在袖中的手指卻悄然收緊了。
她垂下眼眸,餘光掃過那個正在院中與人談笑風生的王幸兒——
憑什麼?那副瘦瘦小小的身板,那不過是五品小官的女兒,憑什麼能得到崔家兩位郎君的如此眷顧?
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她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有人在身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
她轉過身去,便看見一個穿著王家下人服飾的丫鬟站在她身後,低眉順眼地朝她施了一禮:
“敢問,這位可是柳家小姐?”
柳青鸞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那丫鬟一番:“正是,怎麼?”
“我家二小姐有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