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常誇你聰慧,你從他眼底看得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
【這幾年跟在他身邊耳濡目染,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憑直覺行事的姑娘了。】
【你讀過的書摞起來比你還高,你與他對談時引經據典信手拈來,你甚至開始有了自己對天下局勢的看法——那些看法未必成熟,卻已初見鋒芒。】
【這日你一邊與徐知討論朝堂最近的動盪,一邊在院子裡忙著你的小活計。】
【白鹿書院養了幾隻白鶴,那些白鶴被書院的學子們喂得太肥,走起路來一搖一擺,撲騰兩下翅膀便簌簌地往下掉羽毛。你每日蹲在鶴池邊撿那些掉落的飛羽,攢了好些日子,已有一小簍了。】
【你將鶴羽洗淨晾乾,選了其中最修長瑩白的,用細麻線一根一根地綁在竹柄上,打算為徐知做一把羽扇。】
【他總在燈下看書到深夜,夏日蚊蟲圍著他打轉,冬日炭火烘得室內乾燥沉悶,有了這把扇子,應當能舒坦幾分。】
【徐知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偶爾抬眼看你一眼。】
【你低頭綁羽毛的模樣極為專注,鬢邊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手指靈巧地穿梭在麻線與鶴羽之間,明明頭一回做,動作嫻熟得卻像是做過千百回。】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般聰慧,若為男子,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你頭也不抬,只是輕笑一聲:“女子便不能有大作為了嗎?先生此言差矣。”】
【徐知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是,杏先生教訓的是,是子明愚昧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叩聲。】
【你起身去開門,便看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他生得頗為清俊,眉目端正,脊背挺得筆直,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特有的沉靜氣度。】
【衣裳的面料不錯,但洗的發白,可見是個極為勤儉的人。】
【他拱手行了一禮,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崔家的學子,名喚崔鍾勉。】
【徐知讓他進屋敘話。】
【“崔家兒郎,這些年我倒是見過不少,你算是其中聲名最是不顯的一位,但你的文章我讀過,很好。”】
【能得到徐知這般評價,那便是真的好。】
【崔鍾勉拘謹的坐下,端著茶盞卻沒有喝,指尖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這番前來,是因為心中有惑。今年他鄉試與會試皆名列前茅,如此成績已算亮眼,最後的殿試在即,以他如今的勢頭,便是爭一爭狀元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崔家雖為清流之首,但今時不同往日,崔家大郎崔硯辭這兩年一改往日韜光養晦的作風,銳意進取,備受天子賞識,接連累遷顯職。前些日子天子欲要御駕親征,順勢提拔了一批年輕官員,崔硯辭便是其中最顯眼的一個,如今已官拜吏部右侍郎。】
【那可是掌品秩銓選之制的要員,三品大員,手握天下文官升遷貶謫的實權。有崔硯辭在朝中坐鎮,崔家子弟的仕途自然水漲船高。】
【“殿試在即,你不應來見我,而是應該去見一見你崔家如今的扛鼎之人。”徐知自然也認為崔鍾勉應該去拜會崔硯辭。】
【“先生不知,我雖為崔家人,卻是受一位女子恩惠才得以走到今天。那位女子曾說過一句話:‘願世間尋常女子皆能讀書明理,不困於深閨方寸’。”】
【“我此番前來,便是想問問先生,該如何才能為我的恩人實現這份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