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了你與崔顏妗、林語溪三人的拜師茶,又依禮對你們各有勉勵。對崔顏妗說了句“盡力便好,不必勉強”,對林語溪道了句“林小姐的詩名遠揚,想來策論也不在話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沉默了一瞬,才開口道:“徐夫人出身瑯琊諸葛氏,師從徐閣老,學問自不必說。此番科考,本官期待你的文章。”】
【他的語氣客氣而周全。】
【你垂眸應了聲“多謝崔大人”,心中卻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在崔府門口初見的青年。】
【時光如水,你們都已不是當年的模樣了。】
【他應該沒有認出你的身份,畢竟你也從未讓任何人知道你王家女的背景。】
【直到林語溪離開,你被崔顏妗留在崔府……你才知道,歲月無法抹去在意,真正深刻的掛念會被時光鍍上金身,變得更加永恆。】
【你站在花廳等崔顏妗去拿要給你看的時新玩意,廳內很安靜,你站在博古架前打量著架上那些擺件。】
【這裡有崔家幾代人的筆墨,有前朝名家的字帖,還有幾方擺件看得出是常年被人拿起把玩的,邊角已被磨出了溫潤的光澤。你正看得出神,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幸兒,許久不見。”】
【聽到崔硯辭的聲音,你怔了下,隨後才轉過身。】
【崔硯辭站在花廳門口,逆著外頭的日光,面容暫時看不真切。】
【可你分明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落在你身上,那目光與你方才拜師時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層刻意維持的疏離與客套,而是某種極為複雜的、沉甸甸的注視。】
【你心頭微微一沉,卻也在意料之中。】
【崔硯辭何等人物,他怎會認不出。】
【“崔尚書。”你見禮道。】
【他沒有立刻應聲,只是緩緩走近了幾步,在與你有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從你臉上那道疤痕上極快地掠過——快到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可你還是注意到了。】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你心中瞭然。他大約是想問這傷是怎麼來的,卻又覺得以你們如今的關係,沒有立場問出口。】
【“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你見他久久不語,索性先開了口。這麼多年了,沒有人確切地認出過你。】
【就連崔顏妗也只是說你與故人相似,從不敢斷定。】
【“前不久。”崔硯辭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調子,卻比平日裡低了幾分,“徐閣老攜夫人赴宴,我在席間遠遠望見。”】
【當時,你坐在女眷那一側,正與林語溪說話。】
【只那一眼,崔硯辭便認出來了。】
【再結合這些年你在徐知背後主導大興女學的事。你的身份呼之欲出。】
【“但真正讓我確定的,是方才堂前你與我對視。”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你的眼睛裡,“你的眼睛,我不會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