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驟然安靜了下來。】
【窗外有鳥雀啁啾,此刻飄入你耳中,卻覺得很遙遠,恍惚間你感覺自己似是回到了年少時,站在崔家與還未身居高位的崔家大郎對談……】
【如今,卻道物是人非。】
【崔硯辭的話說得太過直白,直白到你想裝糊塗都無從裝起。你沉默了一瞬,還未想好如何應對,他卻已先開了口,語氣比方才輕鬆了幾分,像是在刻意緩和氣氛。】
【“二郎若知道你安然無恙,定會很高興。”他說起崔琰雨時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兄長特有的縱容與無奈,“他前些年還為你的事闖蕩江湖去了,倒也沒闖出什麼名堂,倒是在西南軍中陰差陽錯地立住了腳。如今已是有些軍功在身的將領了。”】
【你聽著他絮絮說起崔琰雨的近況,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個曾把你的歡喜當做一切的少年,如今已在沙場上建功立業了,終不似少年時。】
【你發自內心道:“聽到二郎過得好,大哥你也過得很好,我很高興。”】
【“那你好嗎?”崔硯辭忽然問道。】
【你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我自然是好。做了首輔夫人,天底下能有幾個女子比我過得更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撒謊,也沒有給他任何追問的餘地。】
【可他沒有放過你。】
【“只是首輔夫人,就算過得好嗎?”他問這話時聲音不高,語氣卻偏偏像是在認真問你……問你是不是真的覺得這樣便夠了。】
【你心頭微微一跳。就在這時,花廳外傳來了崔顏妗的聲音。】
【她遠遠地喊了一聲“阿杏”,又喊了聲“大哥”。你下意識便要朝她走去。】
【可你剛邁出半步,手臂便被一隻手攥住了。力道不算重,卻讓你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崔硯辭修長的手指隔著衣料扣在你的小臂上。】
【他從不曾這般失禮。】
【“只是一品誥命就算好嗎?”他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聲音壓得更低了,語速也比方才更快了幾分,像是不趁著崔顏妗趕到之前把話說完,便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幸兒,如果……我能給你更多呢?”】
【你怔在原地。崔顏妗的身影已出現在花廳外的迴廊盡頭,懷裡抱著個青布包裹,正笑盈盈地朝這邊走來。】
【“阿杏!大哥!”她揚手朝你們揮了揮。】
【崔硯辭鬆開了手。】
【那動作不疾不徐,不著痕跡,彷彿方才只是替你拂去了袖口上一片看不見的灰塵。】
【他退後半步,負手而立,依舊是那副從容持重的崔尚書模樣。】
【彷彿方才那句炸在你心口的話,不過是你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