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謀幸》第288章 青天之下竟然還有這等狗官(1)

作者:江米糕·7小時前

【你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慢慢說。”】

【“裴大人幾個月前被罷官了。”周伯壓低聲音,“朝廷給的理由是‘行政不力’。可老奴聽隔壁裴家莊子上的老李頭說,真正的原因是裴大人上書彈劾了建州知府趙德厚!”】

【“趙德厚加徵苛捐雜稅,把建州百姓盤剝得苦不堪言。裴大人身為建州布政司理問,掌民間田土,實在看不下去,便寫了摺子遞到京城,彈劾那狗官。誰知那趙德厚是萬太師的門生,靠山硬得很,摺子還沒送到京城,便被中途截了下來。趙德厚反咬一口,說裴大人的不是,一道文書上去,裴大人的官帽便沒了!”】

【你聽著,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發白。】

【“這還不算完。”周伯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裴大人被罷官之後,三少爺裴疏白為了替他爹奔走,四處求人寫狀子、遞書信。結果那趙德厚惱羞成怒,指使縣令給三少爺扣了個‘煽動民亂’的罪名,差點就把人下了大獄。還是咱們建州的老百姓聯名作保,去了幾十號人跪在縣衙門口磕破了頭,這才勉強保住了三少爺那勸農官的官職。”】

【“可裴家的祖田……”周伯說到這裡,眼眶都紅了,“百畝良田吶,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祖業,硬生生被那趙德厚劃成了官田。說是裴家‘欠繳賦稅’,要以田抵償。裴老爺氣得當場吐了血,如今還臥病在床,整日里昏昏沉沉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廳中一片死寂。窗外的秋風卷著落葉打在窗紙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啜泣。】

【你想起方才裴疏白站在城門口的模樣。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明明被人當面奚落還要朝你擺手告別,裝作無事人一樣。】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卻一個字都沒對你提。】

【他只問你過得好不好,只給你帶了一塊孃親親手做的棗泥糕,只說莊子上那棵杏樹還替你看著。】

【“小姐。”周伯忽然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老奴知道您如今是貴人了。老奴不求別的,只求您……救救裴家。三少爺是個好人吶!這些年因為您的關係,他沒少照顧咱們這座莊子。冬天送炭,夏天送糧,莊子裡哪個娃兒生了病,他二話不說便去請大夫。那些農戶都說他是活菩薩,可好人不該被這樣欺負啊!”】

【你連忙俯身將他扶起,可他跪得死緊,不肯起來。】

【“小姐,老奴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周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懇切。】

【“您說。”】

【“當年您被接去京城之後,三少爺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兒。他讀書好您知道的,前途無量。可中舉後他入京趕考,卻得知了您失蹤的訊息。”周伯的聲音哽咽了,“他便直接棄了科考,滿京城地尋您。找了兩年,也沒能尋到您的下落。等再回到建州時,耽誤了入仕的好時機,也只能做這個勸農官,在田間地頭奔波度日。”】

【你怔怔地聽著,心頭像是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

【裴疏白。那個在田埂上給你講山川河海故事的少年。】

【他為了你,放棄了科考,放棄了前程,放棄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而當他終於再見到你時,卻隻字未提。只是笑著說你沒事他就安心。】

【楚尋楓一直靠在廊柱上,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臉色卻越來越沉,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把嘴裡那根狗尾巴草吐在地上,正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殷桃李從門外跑了進來,懷裡抱著一隻從院子抓到還沒斷奶的小黃狗。她仰起那張圓嘟嘟的小臉,奶聲奶氣地跟你說那個裴哥哥是個好人,咱們幫幫他吧。】

【楚尋楓也在一旁搭腔,說狗官人人得而誅之。你蹲下身將殷桃李攬進懷裡,心中已經有了盤算。趙德厚是萬太師的門生,能靠捐官坐到知府的位置,背後必然不止萬家一條線。打蛇要打七寸,既然要動,就要連根拔起。】

【“狗孃養的。”楚尋楓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狠戾,“青天之下竟然還有這等狗官。阿杏,我現在就去把那個趙德厚的腦袋摘下來,掛到城門口去!”】

【他說著便轉身要往外走,紅衣在秋風中獵獵作響,腰間長劍已然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不著急。”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停下的沉靜。】

【楚尋楓停下腳步,回頭看你,眉頭緊皺:“還要等什麼?這種人多活一天都是禍害!”】

【你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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