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謀幸》第297章 現在我想的,是怎麼讓更多人活下去。(1)

作者:江米糕·12小時前

【農戶為你們收拾了幾間乾淨的屋子,你們簡單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你們又趕到了趙家堡。】

【趙家堡是個大村子,足有百來戶人家,青磚瓦房比旁的村子多些,本該是富庶之象。】

【可如今卻挨家挨戶家門緊閉,偶有開窗的,看見陌生人便立刻關上,窗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裴疏白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他勒住牛車,跳下車便快步走向村子中央,腳步急促得帶起一陣風。】

【“出事了。”他說。】

【他走到一戶人家門前,用力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髮髻散亂,眼睛腫得像桃子。】

【看見裴疏白,她像是看見了救星,撲通一聲便跪在了門檻上:“裴先生!您可來了!趙德昌帶人來收河工捐,交不上的就要抓人去服徭役!”】

【趙德昌,是知府趙德厚的親弟弟,大字不識幾個,卻也被趙德厚安排了個七品小官,橫行鄉里。】

【“我家男人被他們帶走了,說是要去修河堤,可那河堤……那河堤根本不用修啊!上個月您才去看過,說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修了啊!”】

【裴疏白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扶住他,沉聲問那婦人:“被抓走的有多少人?都是哪個村子的?”】

【“十幾……二十幾個吧。都是趙家堡交不上錢的。”婦人哭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著你的褲腳,“裴先生,求您想想辦法。我男人有腿疾,幹不了重活,去了河堤會死的!他們這是要他的命啊!”】

【裴疏白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他的目光裡有一種你從未見過的憤怒和決然,像是一柄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出鞘的劍。】

【“他們在哪?”】

【“在……在村東頭的打穀場。”】

【裴疏白轉身便走,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你緊隨其後。】

【打穀場上,一幅人間地獄般的場景。】

【二十幾個男人被繩子綁成一串,跪在地上。他們穿著破爛的衣裳,有的臉上帶著新鮮的傷痕,有的已經瘦得脫了形,脊背佝僂得像蝦米。他們身後站著七八個手持棍棒的打手,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喝茶,腳邊還放著一串吃剩的果皮。】

【“趙德昌。”裴疏白的聲音冷得像冰,從齒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來。】

【那胖子抬起眼,看見裴疏白,嗤笑一聲,肥胖的臉上堆滿了輕蔑:“喲,這不是裴勸農嗎?怎麼著,又來為民請命了?我勸你省省吧,這些人交不上河工捐,按規矩就得服徭役。你要是有意見,去跟縣令說去。不過縣令大人今日沒空,他正在我哥府上吃酒呢。”】

【他說著,目光落在你身上,眼睛一亮,色瞇瞇地上下打量:“這位姑娘是?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雖然臉花了,但這身段不錯嘛。怎麼著,裴勸農終於開竅了,知道給自己找個暖床的?”】

【你沒有回答。你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上。】

【其中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拼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膝蓋下的碎石已經刺破了褲腿,滲出血跡。】

【“他們欠了多少?”你開口,聲音平靜。】

【“不多,一個人五百文。”趙德昌笑嘻嘻地站起身,腆著肚子朝你走來,“姑娘要是替他們還,我立馬放人。不過……姑娘得親自來我府上喝茶,咱們慢慢聊。你放心,本大爺最會疼人了,保管讓你……”】

【裴疏白猛地攥緊了拳頭,上前一步擋在你身前,渾身都在發抖:“趙德昌,你嘴巴放乾淨點!”】

【“怎麼?裴勸農心疼了?”趙德昌陰陽怪氣地笑起來,“聽說你到現在還沒娶妻,原來是藏著這麼一位紅顏知己啊。沒想到你喜歡這種被毀容的,不過你也是會吃的,這身段確實不錯,能生養!怎麼著,讓給我玩兩天?”】

【他話音未落,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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