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一個少年說:“杏夫人一介女流,都願為我們出聲,奔走,我們在此刻怎能不發一言?”】
【他們並不知道你的背景,但那個少年咬了咬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願意。裴先生,我抄。”】
【“我也抄!”】
【“算我一個!”】
【越來越多的學生站了起來,聲音從稀稀落落變得整齊劃一,像是春雷滾過曠野,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血和無畏。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也舉起了手,奶聲奶氣地喊:“我也要幫杏夫人!”】
【裴疏白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眼眶溼潤了。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好。那便開始吧。”】
【那一夜,建州的書院裡燈火通明,燭火一直燃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學生們伏案抄寫,老夫子們研磨鋪紙,連裴大娘子都趕來幫忙,給大家煮了熱騰騰的粥。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像是千萬只春蠶在啃食黑暗。】
【你站在書院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月光落在你的肩頭,像是披了一件銀白的紗衣。】
【楚尋楓在旁嘀咕:“小娘子,這個裴三少爺,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還挺有號召力。小爺我當年在武林大會上號令群雄,也不過如此嘛。”】
【“因為他真心實意地對這些孩子好。”你輕聲說,看向窗紙上那些伏案疾書的剪影,“真心,是最能打動人的東西。比權謀更鋒利,比刀劍更持久。”】
【深夜,裴家老宅的院子裡。】
【你坐在石凳上,看著天上稀疏的星辰。】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你單薄的衣肩。裴疏白端著一碗熱茶從屋裡走出來,在你身旁坐下,將茶碗塞進你冰涼的掌心。】
【“睡不著?”他問。】
【“在想明天的事。”你接過茶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趙德厚不會輕易束手就擒。他手裡還有黑水幫,還有縣令,還有萬太師在京城的勢力。這一仗稍有差池,便會功虧一簣。”】
【“我知道。”裴疏白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在月光下粗糙而黝黑,“幸兒,如果明天出了意外,你別管我。你自己走。”】
【“你是首輔夫人,身份尊貴,不能在這裡出事。我……我只是一個勸農官,死不足惜。”】
【你轉過頭,看著他,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
【“小白哥,你覺得我是那種丟下朋友自己跑的人嗎?”】
【裴疏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當年沒有丟下我。”你的聲音很輕,“那年冬天,我被建州本家的長輩罰跪在雪地裡,說是要磨一磨我的性子。雪下了整整一夜,我的膝蓋凍得沒了知覺,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個院子裡了。是你,翻牆進了莊子,給我送了一碗熱湯。你說不論如何你都會陪在我身邊,說天亮了她們要還不饒過我,你就回家請你娘把我帶走。”】
【“那些話,我從未忘過。”】
【你頓了頓,目光柔和:“現在,輪到我對你說這句話了。小白哥,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的。”】
【“明天,後天,在建州的每一天。”】
【裴疏白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用袖子蹭了蹭眼角,肩膀微微發抖。】
【良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好,在你身旁,在我身旁,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