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在建州的時光。】
【天剛矇矇亮,建州府衙門前已經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足足有上千人,從府衙門口的臺階一直排到三條街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府衙那扇緊閉的大門,目光裡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期待,像乾旱了三年的大地終於等來了烏雲。】
【裴疏白帶著書院的學生們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們手裡舉著連夜抄寫的請願書,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簽名——那是昨夜徵集的,足有數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是一份信任,一份託付。】
【學生們的眼睛底下掛著青黑,卻個個站得筆直,像是守衛陣地計程車兵。】
【劉仲元站在府衙臺階上,手足無措,官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更沒想到這些百姓的眼神會讓他如此不安。】
【那不是在看好戲的眼神,那是絕望之人看見最後一根浮木的眼神,鋒利得讓他不敢直視。】
【身為一方巡撫,劉仲元深深地感到慚愧。】
【劉仲元寒門出身,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自不是庸才。】
【趙德厚在他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他自不是渾然未查。】
【可深知萬太師是其靠山的劉仲元,沒能管,沒敢管。】
【可如今,一介女流,卻做了他不敢做的事情,劉仲元可以自我安慰說諸葛杏是有首輔做靠山,才能如此行事。】
【但劉仲元卻清楚地知道,並非如此。】
【若想上達天聽,很難嗎?或許吧,可對身居巡撫之位的劉仲元而言已經沒有那麼難了。】
【到底是這女子,比他有膽識,有魄力。】
【辰時三刻,府衙大門緩緩開啟。】
【你一身正五品官服,石青色的補子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光澤,從門內走出。】
【你身後跟著楚尋楓和幾名劍僕,再往後是裴疏白和幾位老夫子。你走到臺階中央,環視眾人,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期盼的面孔。】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孩子的啼哭都被母親捂住了嘴。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你身上,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冀。】
【“本官諸葛杏,奉天子之命,巡查建州。”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今有建州知府趙德厚,被控加徵苛捐、強徵民田、貪汙稅賦、縱容親眷壟斷糧市、指使惡僕傷人性命。今日公開審理,凡有冤屈者,皆可上前陳述。”】
【你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一字一頓:“本官在此承諾——今日所言,句句屬實者,本官為其做主。若有虛言誣告,本官亦絕不姑息。”】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隨即又被壓抑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罪魁禍首被押上來。】
【趙德厚被兩個衙役押了上來。】
【他今日只著了一身尋常錦袍,頭髮凌亂,面色灰敗,可眼睛裡還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毒,像是一頭被困的野獸,隨時準備反撲。】
【“諸葛杏!”他掙扎著喊道,聲音嘶啞,“你沒有資格審我!我是朝廷命官,要審也是京城的御史來審!你一個女人,憑什麼坐堂問案?這不符合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