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你直言不諱，“死得安詳，穿著大紅殮衣，像是自己躺好等人來收屍。”】
【趙德昌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哭。】
【你冷眼旁觀。】
【回到府衙時，裴疏白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他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卷宗。】
【裴疏白臉色鐵青，說這趙玉麟是人模狗樣，表面樂善好施，實際上這些年涉及多樁少女幼女失蹤案件。】
【“這八年間，建州城外及附近州縣累計報案失蹤的少女幼女多達三十七人。其中十二人的家屬曾指認看到趙玉麟的轎子或家僕在失蹤地點附近出沒。但每一次都被趙德厚以權壓下。”】
【你翻開卷宗，一頁一頁看過去。十四歲的繡娘阿翠，去城東送繡活後再也沒回來。十一歲的賣花女童小梨，失蹤前有人看見她被一頂青呢小轎接走。十六歲的佃戶之女春杏，據說進了趙家做丫鬟，三個月後“病亡”，草草掩埋。】
【你聞言心中一動，下命令讓人搜查趙家水井。】
【“那些‘病亡’的姑娘，那些失蹤後再無音訊的姑娘，”你的聲音冷得像冰，“趙玉麟不會放她們活著離開。若是埋在後院，日久必然被人發現。最穩妥的地方，就是水井。”】
【何況他死時身上的“判官帖”背面寫著：“強佔民女，逼死投井。”……】
【裴疏白聽命而去。】
【傍晚，果真在井下打撈出大量女子骸骨。】
【裴疏白回來時，身上的玄色衣袍溼了大半，臉色蒼白。】
【“六具。”他的聲音沙啞，“水井太深，天又黑了，暫時只打撈上來六具。都是年輕女子，骨齡最大的不過二十歲，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二三歲。骨骼上有擊打和捆綁的痕跡，有些頸椎斷裂。”】
【儘管早已預料，但你臉色微沉。】
【裴疏白又說：“那口井深得邪乎，像是被人刻意深挖過。那些姑娘被丟下去的時候，有些還活著。”】
【“好好收殮遺骨，登記在冊。”你聲音平靜，“待查清身份，讓她們的家人來認領。若是沒有家人的，我親自為她們立碑。”】
【第二日清晨，第三起命案傳來。】
【一個叫崔明遠的世家子死在了自己書房，此人算下來應當屬於崔家遠房旁支，只是建州這一支崔家名聲不顯，比較普通。】
【崔明遠死時身著同樣的大紅殮衣，同樣的黃符判官帖，背面寫著“弒父奪產，天理難容”。】
【你趕到崔家時，晨霧尚未散去，整條街籠罩在一片灰白朦朧中。】
【崔明遠仰躺在書房的榻上，身上穿著大紅殮衣，雙手交疊於腹前，面容安詳，唇色發青，指甲根部有淡淡的紫痕。與趙玉麟、劉子衿如出一轍。】
【你翻開他的眼皮檢視瞳孔，同樣的擴散異常，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暗紅。】
【捕快從書桌抽屜裡翻出崔家的房契和地契。崔明遠名下原本有三處田產和兩間鋪面，但地契上的日期顯示，這些產業是在三年前從他父親崔老丈手中“過戶”而來的。而崔老丈於三年前冬月“病逝”，終年五十三歲。】
【在你調查此地之時。】
【百姓瘋傳地府判官借屍還魂，專懲惡貫滿盈之人。有人拍手稱快，有人白日閉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