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為庶出，難以高嫁，長大後便被指給了沈家的一個賬房先生做正頭娘子。】
【那賬房還是沈家大娘子的孃家表侄，為人老實，待她也好，日子算是過得不錯。】
【嫁人之後，她漸漸參與到沈家的生意裡。再後來，沈匯池名義上接手了家業，她便成了沈匯池的左膀右臂，人稱小玉掌櫃。】
【這稱呼不算起眼，外頭的人只當她是替兄長跑腿管賬的。可有心去查就會發現，凡是沈匯池名下的生意，大到開新鋪、拓商路，小到定價、用人，真正拿主意做決策的，十有八九，都是這位小玉掌櫃。】
【你聽完小茶的彙報，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人才。】
【這是被一層“庶出”“女子”“賬房之妻”等等身份，埋沒在了這偌大沈家的人才。】
【你吩咐小茶：“告訴洛隱娘，替我拉攏此人。”】
【小茶應了。】
【你看著小茶背影，自然是知道無塵的美男計，對這小玉掌櫃也好用。】
【可無塵數次模擬，皆心悅於你，從未動搖。因此他拿捏沈小玉為他辦事的方法，一定不止是以色而動。】
【沈小玉是個能人。】
【你相信，對這樣一個女子來說，比起一個求而不得的男人，她自己堂堂正正的前程，才是更有價值的籌碼。】
【只要她見了洛隱娘，知道天下有女子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她會明白什麼才是浩然大道。】
【過了兩日，裴朗青和裴疏白登門了。】
【兄弟二人坐了一夜的車，風塵僕僕，懷裡各自抱著一個包袱。開啟來，是抄撰好的古籍，一筆一劃，工整清峻，連頁尾的蟲蛀而模糊的字痕，但凡有意思難辯之處，都用小楷標註。裴朗青的字端正，裴疏白的字清逸，兩個人的心血，一頁一頁，都攤在你面前。】
【“王小姐過目。”裴朗青道，“若有錯漏，我們拿回去重抄。”】
【你一頁頁翻過，看完，合上，卻沒有道謝，而是抬眼看著他們，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那番話。】
【“二位抄得好。不過古籍的事，是我替老師辦的小差事。我還有一件大事，是老師親口吩咐的。”】
【兄弟二人一齊看向你。】
【“我臨出發的時候，老師對我說，白鹿書院要招攬人才。”你緩緩道，“他說，天下有才氣的讀書人，不該被門戶埋沒了。他讓我一路留意，見著好苗子，就替他帶回去。”】
【你看著裴朗青：“朗青哥年少之時，詩名響徹安廬，連州學的山長都贊過。”】
【你又看向裴疏白：“小白哥的才名，建州無人不知。”】
【“二位可願意去白鹿書院讀書？”】
【廳裡靜了一瞬。】
【白鹿書院。那是天下學子人人嚮往的聖地，是連那些州府高門都未必摸得著門檻的地方，他們這種地方上的小門戶出生的白衣……又怎能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