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了身子,盯著你的臉,看了又看。那雙眼睛陰惻惻的,像口深井,試圖把你拉入那深不見底的旋渦。】
【你們就這樣僵持著。】
【你心裡清楚,你動了他的勢力,照常理說,他不可能留你。蕭茗這樣的人,寧可錯殺,從不留患。】
【可他偏偏捨不得你死。】
【蕭茗此人,殺天殺地,卻獨獨對你下不去手。】
【至少,他還活著的時候,是捨不得你死的。】
【既然你有拿得出手的條件與他置換,對蕭茗來說,也算是一個臺階。殺你,他捨不得;饒你,他咽不下這口氣。如今你遞了臺階,他就坡下驢。】
【“行。”蕭茗終於開口,“咱家倒要聽聽,什麼秘密,值咱家一條命。”】
【你看著他,緩緩道:“我做了一場夢。”】
【“夢?”】
【“我夢到,你會死在福順的手裡。”】
【蕭茗愣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
【“福順?”他邊笑邊擺手,“妹妹,你知道福順是誰嗎?福順幾乎就是咱家的兒子!”】
【他收了笑,臉上露出一種罕見的、近乎溫情的東西。】
【“那是咱家親手養大的小太監。他是白依依的弟弟。”當年在後宮最艱難的時候,是白依依救了蕭茗一命。後來,也是蕭茗把福順帶在身邊,養活了他,又扶著白依依,一步一步上了位。】
【“你說福順會殺咱家?”蕭茗嗤笑一聲,“好妹妹,你這個夢,做岔了。”】
【他不信,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所以今日你來見蕭茗之前,戴上了一個你從未用過的詞條。】
【【指鹿為馬(藍)】。】
【佩戴此詞條,你言之鑿鑿說出的指認,對方縱使心中百般抗拒,也不得不信。】
【蕭茗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他明明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不可能,這荒唐,這絕無可能,可不知為什麼,他看著你平靜的眼睛,那句“福順會殺你”,就像一根釘子,一寸一寸釘進了他心裡,拔都拔不出來。】
【他不得不信。】
【蕭茗的臉色陰晴不定,茶盞在他指間轉了七八圈,終究還是動搖了。】
【他太清楚這件事的利害了。福順是這世上他最相信的人,也是知他最深的人。他的陰私,他的門路,他銀錢的去處,他人手的佈置,福順全都知道。這樣一個人若真要背叛他,他幾乎是必死無疑。】
【“他又為何要殺咱家?”蕭茗問,聲音已經沉了下來,“咱家待他如父如兄。他殺了咱家,有什麼好處?想做宦官之首?笑話,這個位置,沒有咱家扶持,他坐得上去嗎?咱家自己都還沒真正坐穩!”】
【他說得激動,說到最後,自己倒先冷靜了幾分。是啊,福順殺他,圖什麼呢?】
【你端起茶,淡淡道:“那你應該,問問李錦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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