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頭看了一眼被押下去的鐘離蟬。他走得吊兒郎當，路過你身邊的時候，還衝你擠了擠眼，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回見。】
【你面無表情地轉回頭。】
【這人，膽子是真的大。階下囚當到這個份上，也是獨一份了。】
【接下來幾日，你便發現，初見時你對他的印象還是保守了。】
【鍾離蟬這個人，性格開朗，甚至可以說，有些放蕩不羈。】
【他上了船，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開始四處招貓逗狗。】
【連小茶他都要逗幾句，一口一個小妹妹，問人家許了人家沒有。而且他逗人還不限男女，蕭茗手底下幾個漂亮小太監，都被他三言兩語調戲得面紅耳赤，躲著走。】
【小茶回來跟你告狀，說那個捲毛的外番人討厭死了，天天逗她，還向她打聽你喜歡什麼，大封女子一般會收什麼樣的定情信物。你聽得直樂，讓她離那人遠點。小茶哼了一聲：“我才不理他，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人。”】
【蕭茗要不是留著他有用，早把他扔下海餵魚了。】
【他倒是和常遊很聊得來。一個滿肚子外海見聞，一個滿腦子稀奇古怪的問題，兩人湊在一起，從洋流聊到星象，從南楚的香料聊到大封的瓷器，經常一聊就是大半天。】
【有一回你路過，聽見常遊問他南楚的羅盤為何比大封的多刻了十二分位。鍾離蟬答得滔滔不絕，還拿炭筆在紙上畫圖。常遊聽得眼鏡都忘了推，末了由衷讚了一句：“鍾離公子博學。”】
【鍾離蟬擺擺手：“博而不精罷了。我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什麼都懂一點，什麼都不精。”】
【你在門外聽著，心想，一個什麼都懂一點的人，能佈下驚鴻燕那一營地的機關陣法？】
【這日，你來找常遊，他不在。常遊的書房裡，只有鍾離蟬一個人，正翹著腿翻看常遊的海圖。】
【你走進去，開門見山：“你為什麼要幫驚鴻燕？”】
【鍾離蟬抬眼看你，答得理直氣壯：“很顯然，是被美色所惑啊。我一個男人，還能為了啥？”】
【“只是沒想到，那女人得吃就翻臉。”他攤手，“我幫她弄好營地的防禦機關之後，她直接把我關起來了。卸磨殺驢，過河拆橋，薄情寡義。”】
【他的坦蕩，讓你無語。】
【他看你沉默，挑了挑眉：“你難道不信？也是。驚鴻燕長得不漂亮。可驚鴻燕那樣的女子，很有魅力。”】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飄遠了一些。】
【書房裡安靜下來。窗外是海，海浪一波一波拍著船身。】
【“我喜歡有生命力的女子。驚鴻燕原本是南楚的漁家女，後來她們的村子被洗劫，她被賣到了船上做女奴。再後來，她斬殺了奴隸主，成了那船隊的主人。從女奴到大當家，你知道她一路上踩著多少屍體爬上來的嗎？那樣的女人，像一團火。我就是想看看，這團火能燒到哪裡，會多旺盛。”】
【回憶起驚鴻燕，鍾離蟬一臉唏噓，還有些遺憾。】
【“我跟她說過，因果迴圈，她若入極境，便必會走絕路。她不信。”】
【你聽到這裡，忽然開口。】
【“若不是你給了她自信，她又怎麼可能招惹我們的艦隊？”你看著他，一字一頓，“鍾離蟬，你早就知道她會死。或者說，這條死路，是你送她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