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是分批進的柳府。
白子晟這個人,心是黑了點,可事關他自己,做起事來倒是縝密。
十幾味藥,分了七八個路子,從城內外不同的藥鋪零星買進,中間倒了兩三道手,最後混在柳府日常採買的滋補藥材裡,由畫屏經手,送進了柳青鸞的藥房。
賬面上乾乾淨淨,任誰去查,都查不出半點錯處。
柳青鸞是懂藥的人。
藥材到她手裡的那一日,這場戲的最後一環,便合上了。
萬府那邊,婚期也定了下來。
臘月裡辦喜事,倉促是倉促了些,可沖喜沖喜,要的就是一個急字。
萬赫章稱病躲了幾日,被萬太師一柺杖打回了喜服裡。
萬家這個年,是註定要過得熱熱鬧鬧了。
事情了結沒兩日,王家收到一封信。
信是白子晟親筆,攏共一句話:此番合作甚是痛快,期待與王小姐下一次合作。
王幸兒看完,把信紙湊到燭火上點了。
連枝探頭:“寫的什麼?”
“新上船的夥計,遞了張回執。”王幸兒看著信紙燒成灰,笑了笑,“他這是嚐到了甜頭,急著表忠心呢。急什麼,往後有的是他出力的地方。”
連枝咂舌:“姑娘,那可是安順伯府的世子,到你嘴裡怎麼跟個跑堂的似的。”
“上了我的船,是世子也得划槳。”
白子晟這把刀,如今算是開了刃。
頭一件事辦得漂亮,往後的事,他只會越陷越深,越綁越緊。
等到他想下船的那一日,船上的人、手上的血,都由不得他了。
這才是王幸兒要的。
拿下安順伯府的鹽路,只是時間問題。
沒過兩日,徐知那邊也來了信。
他聽聞溫嵐竹不肯出手醫治柳青鸞一事,問她是不是遇上了難處。
若有需要,只管開口,他與溫嵐竹多年至交,自有法子請動他。
王幸兒捏著那封信,在燈下看了兩遍。
字裡行間都是關切。
先生就是這樣的人,她不開口,他便遠遠看著,替她守著分寸;她一有事,他頭一個伸手,半句多餘的都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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